林渊把抽屉转到光下：“这只以前装什么？”
许照翻看贴在柜侧的旧签。纸签上的字褪了大半，只能认出最末一个草字。
邹药工正在门口与鲁师傅说话。林渊抱着抽屉过去。
“这只也要换底板吗？”
邹药工看了一眼：“没翘，不用换。”
“里面有东西。”
“已经倒空了。”
林渊用短尺敲了敲底板。声音比旁边那只略沉。他把抽屉翻过来，发现底板下方另钉着两根窄木条，用来托住抽屉。右侧木条与底板之间有一道被黑漆盖住的细缝。
“这里可能进了药粉。”
邹药工蹲下来，用竹刀刮开一小片黑漆。木缝露出后，他从药囊里取出一张灰白薄纸，将纸角塞进去轻轻擦过。
纸角很快浮出一抹淡青。
邹药工脸色变了。
“寒露藤粉。”
鲁师傅问：“不是已经清过柜？”
“上回只清了抽屉里面。”邹药工将薄纸折起，“寒露藤性寒，新装的赤叶根性热。两样混进一处，这柜药便不能用了。”
他让林渊把抽屉底板拆下。
木钉起出后，夹缝里果然藏着一撮淡青粉末。粉末被潮气黏在木条内侧，从外面看不见。林渊没有伸手，只用竹片一点点刮进纸包。
邹药工盯着那道缝：“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
林渊停了一下。
“敲起来比别的沉。”
“只凭声音？”
“还有一点凉。”
邹药工伸手摸过底板，又摸了摸旁边的抽屉。
“我没觉得凉。”
林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低头拿短尺重新量板宽。
鲁师傅把旧底板放到邹药工面前。
“孩子手嫩，冷热比我们分得清。缝也是他找出来的。”
邹药工没有继续追问。他把剩下二十三只抽屉全搬到案上，让林渊逐只拆检托条。许照在一旁记编号，罗庆抽空过来帮着起钉。
午饭钟响时，他们只查完一半。
林渊的手指被竹刀磨红，肚子也饿得发疼。鲁师傅让他先去吃饭。他到灶房添了两碗杂粮饭，又领了一块豆腐，回来时邹药工仍守在案边。
下午查到第十九只抽屉，又在左侧托条下发现少量药粉。那处没有凉意，纸签上写的是普通止血草。
其余抽屉都干净。
药柜修好后，邹药工在交接簿上多写了一行，让木作房今后拆旧药柜时，连抽屉托条和夹层一并查验。
他临走前看向林渊。
“外山药房下月要换一批旧柜。你若还在小件组，就跟着送柜的人来一趟。”
林渊问：“去药房？”
“只到外库修柜，不进药室。”邹药工收好两个纸包，“那里药味杂，你能不能分清凉热，到时再看。”
鲁师傅没有替林渊答应，只道：“木作房有活便先做活。”
邹药工走后，林渊把今日的废账纸叠好。第八只抽屉后面，他画了一条比以前更长的墨线，又在旁边写下许照刚教他的三个字。
寒露藤。
傍晚收工，鲁师傅把一串七只旧抽屉推到他的矮案旁。
“药房明早来人取。今晚把托条全拆开。”
药房明早来人取。今晚把托条全拆开。”
林渊把七只抽屉搬上矮案，许照留下来替他记编号。
托条窄，木钉却吃得深。林渊起到第四只时，虎口已经发酸，只能换左手扶竹刀。许照负责接住拆下的木条，再将抽屉按原来的顺序排回墙边。
第五只抽屉夹层里藏着灰白药末。林渊先用竹片拨出一点，又碰了碰木缝。
没有凉意，也没有暖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547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