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4470" ["articleid"]=> string(7) "732116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6237) "当石面亮起了两道清晰的白纹。

廊下响起一阵低呼。林渊只从右耳听见一片模糊的声音。

守在桌后的老者抬眼看了看,在纸上写下“灵纹”二字,让那孩子站到右侧。孩子右臂缠着药布,走过去时脚步还有些晃,脸上却第一次有了笑。

林渊站在廊柱旁,没有离开。

一个又一个孩子上前。却都和和林渊一样,掌心按得发白,石面也没有反应。

日头越过院墙时,验纹结束。

四十六个孩子里,只有那位亮起两道白纹的孩子站在右边。县衙给他换上蓝色布牌,带队的差役把他的姓名、年岁和来处重新抄了一遍。剩下的人领回原来的木牌,从另一道门回安置院。

老者开始收桌上的纸。

林渊拄着竹杖走过去。

“我的脚受了伤,会不会验不准?”

老者没有抬头:“验的是体内先天灵纹,断一条腿也不影响。”

“那块石头会不会漏掉?”

“你左右手都试过了。”

老者把墨吹干,将纸叠到一起。

“你没有灵纹。”

林渊看着那块青石:“没有灵纹,就一定不能修行?”

老者停了停,才道:“练些拳脚,养好筋骨,不算修行。想引灵入体,没有灵纹便留不住灵力。”

后面有人催着搬石头。老者起身让开位置,没有再说。

那名深青短袍的县衙供奉站在院门外,正在查看那两道白纹孩子的名册。林渊走到他身边时,竹杖碰上门槛,发出一声脆响。

“他们要去哪里?”

“县学东院。伤养好后,再送往青岳郡。”

“郡城的宗门会收他?”

“流云宗每隔两年从各县选人,其他门派也会来。”男人合上名册,“能不能被选中,还要再验一次。”

林渊问:“青岳郡有多远?”

“车马走官道,八九日。”

“我自己去,能不能再验?”

男人看向他:“验多少次,结果都不会变。”

“我只问能不能去。”

“有路引,有盘缠,没人拦你。”男人抬手指向他胸前的木牌,“你现在连县城都不能随便出。灾籍还没核清,十岁的孩子也拿不到独行路引。”

那名先前亮起两道白纹的孩子被差役领出西院,从林渊身旁经过,蓝色布牌在胸前晃动。

林渊侧身让开。

男人看着他,声音低了些:“先活下来。等伤好了,你还能学一门手艺。”

“手艺抓不住毁掉青木镇的人。”

“你现在也抓不住。”

林渊握着竹杖的手紧了紧。

男人没有继续说。他带着名册追上前面的差役,七个孩子很快消失在街口。

林渊回到安置院时,木墙前又换了一批名单。

青木镇的纸还钉在原处,最下方多添了两名幸存者。林渊从失踪一栏找到父亲、母亲和林川的名字,三个名字没有被划掉。

东厢门口坐着一名灰衣差役,面前摆着一摞盖过印的纸。

“无亲投靠的都过来领凭记。”

纸张不大,边角压着云河县县印。上面写了姓名、年岁、籍贯、伤情和安置去处。不会认字的孩子按手印,年纪大些的则要记住凭记上的编号。

轮到林渊时,差役将他的木牌和纸对过一遍。

“林渊,十岁,青木镇。三日后转济生院。”

“济生院是什么地方?”

“收无亲孩童和无人奉养的老人。能做活的做活,年幼的跟先生认字。等县里查到亲属,再由亲属领走。”

“我能留在这里等南边开路吗?”

“安置院只收伤患。你的脚能走了,就得腾地方给后来的人。”

差役在凭记上添下日期,递给他一根麻绳。

“木牌穿起来,别再塞衣服里。丢了补起来麻烦。”

林渊坐到廊下,用麻绳穿过木牌边缘的小孔。手指上的裂口已经收住,指甲碰到绳结时仍有些疼。他打了两次都没系紧,第三次才把结扣死。

院中忽然传来木板折断的声音。

两名杂役抬伤者时,木架的一条横撑从榫口脱了出来。躺在上面的人向一侧滑去,旁边几个人赶紧托住,才没摔到地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木匠拎着工具箱跑来,蹲下看了看。

“榫眼泡涨了,硬塞回去还得脱。先换架子。”

安置院里空木架都在后院。几名杂役抬着人走了,老人留下修那副坏架子。

林渊看见他从箱里取出一块木料,拄着竹杖挪了过去。

“横撑短了。”

老人抬头:“你看得出来?”

“榫头磨掉了一层,塞回去吃不住。”

老人把横撑递给他:“那该怎么办?”

林渊用手比了比榫眼:“垫一片薄木。不能太厚,留一点缝,木头干了还会缩。”

老人盯着他看了片刻,从工具箱底翻出一截松木。

“会削吗?”

“只会一点。”

“坐下削,别让刀口朝着腿。”

林渊在石阶上坐稳,把竹杖放到身边。老人递来的小刀比父亲的刻刀宽,刀柄磨得发亮。他顺着木纹削下第一片,太厚。第二片又薄得一掰就断。

老人没有催他,只去修木架另一侧的绳扣。

第三片木楔勉强合适。

林渊把它塞进榫眼,老人抬手敲了两下,再装回横撑。木架落地后不再晃动。

“你家做木活?”

林渊低头擦掉刀背上的木屑。

“我爹是木匠。”

老人把小刀拿回去,合进工具箱。

“我姓梁,在济生院管修房修床。三日后你过去,先跟我做些轻活。脚伤好之前,不用抬东西。”

灰衣差役就在不远处,听见后把林渊的凭记要过去,在安置去处旁添了“木作房”三个字。

梁木匠收起坏木架,起身时又丢给林渊一块削平的薄木片。

“垫榫剩下的,拿着玩吧。”

林渊捏着木片,看向街口。

被选中的孩子早已走远。

他走到灰衣差役桌前,把木片放下。

“劳烦你帮我写三个字。”

“写什么?”

“流云宗。”

差役蘸了墨,在木片上一笔一画写完。

林渊等墨迹干透,将木片和灾民凭记叠在一起,收进贴身衣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547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