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3517" ["articleid"]=> string(7) "73204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13647) "陆朝序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次醒来时,入目的是一方陌生的木质天花板。
她躺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床榻上,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妥当,那股钻心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发觉力气恢复了一些--虽仍虚弱,却不再有那种随时可能断气的濒死感。
有人救了她。
她缓缓坐起身,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布置简洁却考究的厢房,家具是上好的红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棂上糊着上等的窗纸,透进来的光线柔和而明亮。桌上摆着一只青瓷药碗,还冒着热气。
不像客栈,倒像是某户富贵人家的客房。
房门被推开,一个黑衣青年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姑娘醒了。"青年的声音冷硬,面无表情,"属下谢无咎,奉主子之命照料姑娘。这是药,请姑娘喝了。"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她。
陆朝序看着那碗药,没有动。
"你家主子呢?"她问。
"主子有事外出,吩咐属下照看好姑娘。"谢无咎道,"姑娘的伤已由主子亲手处理,肋骨接好了,内脏也以灵药稳固。只要静养数日,便无大碍。"
亲手处理?
陆朝序微微蹙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包扎的手法确实娴熟,用药也不像是凡俗之物。那个"行商沈某",到底是什么来头?
"多谢。"她收回目光,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息流遍全身。那气息中蕴含着精纯的灵力,比她从前在太虚宗用过的任何灵药都要上品。
她心中暗暗吃惊。这种品质的灵药,绝非寻常行商之人能拥有的。
"姑娘的伤需要静养,属下不打扰了。"谢无咎收好药碗,"有什么需要,唤属下便是。"
他转身离去,关上了房门。
陆朝序独自坐在床上,思绪翻涌。
她回忆起昨日的一切--三个幽冥殿杀手的追杀、那道凭空出现的暗金剑气、那个玄衣男子蹲在她面前说"路过之人"的模样。
他姓沈。
他看见了凤血护主的赤金光芒。
他的剑意远超金丹,却被某种力量压制着。
他的随从叫他"主子"。
他用的灵药品质极高,绝非寻常人能拥有。
行商之人?
陆朝序冷笑。
这个世界上,姓沈、有"主子"称呼的随从、佩暗金龙纹玉佩、剑意深不可测的"行商之人"--她一时想不出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不过,他救了她。这是事实。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他确确实实救了她的命。
陆朝序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
她决定先静观其变。
午后,陆朝序的伤势好了许多。那碗药的效果远超她的预期--药力在体内流转,不仅修复了受伤的内脏和经脉,还顺带滋养了她虚弱的身体。
她试着运转丹田中的赤金光团,发现那光团比昏迷前稳定了许多。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赤金之力比之前更充沛了一些。
"那碗药里……有灵力。"她喃喃自语,"而且是很精纯的灵力。"
能在药液中蕴含如此精纯灵力的人,修为至少在元婴以上。
陆朝序的心沉了沉。
那个"沈某",修为远在她想象之上。
傍晚时分,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谢无咎,而是那个玄衣男子。
他换了一身衣裳,仍旧是玄色,腰间的龙纹玉佩换成了更朴素的墨玉。他手中端着一只食盒,推门而入时,带进来一股清冽的松柏气息。
"醒了?"他将食盒放在桌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随意而自然,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从容。
陆朝序靠在床头,望着他。
晨光从窗棂透入,照在他冷峻的面容上。近距离下,她才发现他的眉眼比她初见时更为深邃--那双墨眸像是两口无底的深井,望不见底,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探究。
"多谢沈公子救命之恩。"她开口,声音仍旧清泠,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客气,"我陆朝序,铭记于心。"
"陆朝序。"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仍旧平淡,"好名字。"
陆朝序没有接话。
她不习惯与陌生人交谈,更不习惯被人盯着看。可这个男人的目光坦荡而直接,不带丝毫冒犯,反倒像是在审视什么有趣的东西。
"沈公子,"她开门见山,"我有一事不明。"
"说。"
"你为何救我?"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路见不平。"
"三个金丹期修士,围杀一个废人。"陆朝序冷冷道,"寻常行商之人见了,只会避之不及。沈公子不仅出手相救,还用上品灵药为我疗伤,安排随从照料--这份路见不平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她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锋利如剑:"沈公子图什么?"
男人与她对视。
那双墨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兴味,又像是赞赏。
"你倒是敏锐。"他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那你呢?一个修为尽废的女子,被幽冥殿追杀,孤身逃到这种边陲之地。你又是图什么?"
陆朝序的瞳孔微缩。
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状况--修为尽废、被追杀、孤身一人。这个男人的观察力,远比她想象的更敏锐。
"我图什么,与沈公子无关。"她冷冷道。
"也对。"男人没有追问,唇角微微弯起,"那便两不相问。你养你的伤,我做我的事。等伤好了,各走各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真的只是"路见不平"的过客。
可陆朝序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她没有再说话。
男人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食盒推到她面前:"吃饭。你失血过多,需要补。"
食盒里是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一碗粥,都是凡俗食材,做法却极为讲究。陆朝序已两日未曾进食,饥肠辘辘,却仍旧端着姿态,慢慢吃了起来。
男人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
那种目光让陆朝序有些不自在。她放下筷子,蹙眉道:"沈公子不忙吗?"
"不忙。"
"那为何一直看着我?"
男人微微一顿,随即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确认你死不了。"他说,语气平淡,"毕竟救了你,总不能让你死在我这里。"
陆朝序:"……"
这人说话真是……不留情面。
她没有再理他,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后,男人收走食盒,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
"你的伤,至少需要七日才能行动。"他说,"这七日,你安心养着。幽冥殿的人,我替你挡。"
陆朝序一怔:"为何?"
"我说过,"男人的声音淡如远山,"伤你的人,得死。"
他说完,推门而去,没有回头。
陆朝序望着紧闭的房门,沉默了许久。
"沈某……"她低声念道,眉头微蹙。
她总觉得,这个人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可她又说不清,他到底哪里不对。
只有一点她可以确定--他救了她,而且似乎不图回报。
在这个她被全世界背弃的时刻,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伸出了手。
陆朝序闭上眼,心口那颗赤金光团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知是凤血在回应什么,还是她自己的心,有了什么变化。
接下来的几日,陆朝序安心养伤。
那个"沈公子"每隔一日便会来看她一次,有时带药,有时带饭,偶尔坐一会儿,说几句话。他不问她的来历,不问她的过去,也不解释自己的身份。两人之间的对话总是简短而克制,像两柄剑在试探彼此的锋芒。
陆朝序渐渐发现,这个男人虽然冷峻寡言,却有着惊人的洞察力和见识。
有一日,她在房中打坐,试图以赤金之力冲击经脉中的淤堵。他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她的姿势,随口说了一句:"你的灵力运转路线不对。气沉丹田要先走任脉,再走督脉,你反了。"
陆朝序一愣。
她运转赤金之力的方式,确实与寻常灵力不同。她一直在摸索,进展缓慢。可这个男人一句话便点出了关键。
"你懂修炼?"她看向他。
"略知一二。"他说,语气轻描淡写。
陆朝序按照他的指点调整了运转路线,果然顺畅了许多。赤金之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丹田中的光团肉眼可见地凝实了一分。
"多谢。"她说,语气比从前真诚了几分。
男人"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放下药碗便离开了。
又一日,她在院中活动筋骨,无意间使出了一招寒霜十九式中的起手式。那招式是剑招,她手无寸铁,只能以掌代剑,动作生涩而狼狈。
"那是剑招?"他恰好经过,停下了脚步。
"嗯。"
"招式不错,但发力不对。"他走到她身旁,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调整了她的角度,"力从腰起,经肩到肘,最后达于掌。你的力卡在肩上了。"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恰到好处。陆朝序微微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觉他的握力不大,却稳得让她挣不开。
"就这样。"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再试一次。"
陆朝序按他的指点再试,果然顺畅了许多。
她抬起头,望向他的背影,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懂修炼,懂剑招,懂灵药,身边有一个叫他"主子"的随从,用的是上品灵药,佩的是暗金龙纹玉佩。
他绝不是一个"行商之人"。
可他不肯说,她也不便追问。
五日后,陆朝序的伤已好了大半。
她的身体虽仍虚弱,却已能自如行动。丹田中的赤金光团在这几日里又凝实了一些,经脉中的淤堵也被冲开了数处。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两个月,她便能重新凝聚灵力,踏上重修之路。
这日傍晚,她走到院中,发现那个男人正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负手望着天边的落日。
玄衣如墨,晚风拂动他的衣袂。他的侧脸在夕阳中镀上了一层金光,冷峻的线条柔和了几分,显出一种近乎孤寂的意味。
陆朝序在他身后站了片刻。
"沈公子。"
男人回头,墨眸落在她身上。
"伤好了?"
"好了大半。"她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天边的落日,"这几日多谢沈公子照料。我的伤已无大碍,明日便启程离开。"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她,目光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去哪里?"
"南下。"
"南下是南荒。"他说,"灵气稀薄,瘴气遍布,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去那里等于送死。"
"我无处可去。"陆朝序的声音很平静,"太虚宗回不去了,修仙界容不下我了。南荒虽险,却无人追杀。"
男人沉默了一瞬。
"你要躲多久?"他问。
陆朝序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躲?"她蹙眉。
"你一直在躲。"男人的声音淡漠却一针见血,"被逐出师门,你躲;被追杀,你躲;如今无处可去,你还要躲。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陆朝序的面色微变。
"你不了解--"
"我不了解什么?"男人打断她,墨眸直视她的眼睛,"你不了解的是,躲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幽冥殿要的是你体内的力量,你不解决他们,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跑到南荒,他们一样会跟去。"
陆朝序沉默了。
他说的是事实。
她一直在逃,从太虚宗逃到青溪镇,从青溪镇逃到云阳城,从云阳城逃到南荒。可无论她逃到哪里,幽冥殿的阴影都如影随形。
"那你说,该怎么办?"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男人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跟我走。"
陆朝序一愣。
"跟我去长陵。"他说,"那里是承渊王朝的国都,有龙脉护持,幽冥殿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你可以在那里养伤、恢复修为,同时查清幽冥殿的阴谋。"
长陵。承渊王朝的国都。
陆朝序思索片刻。她本就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同时追查气运窃取术的源头--那股力量的线索,似乎指向京城地下的远古阵法。
长陵,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帮她?
"你为何要帮我?"她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行商之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男人与她对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淡:
"我姓沈。"他说,"有些事,我也需要你的帮助。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我也许知道它是什么。"
陆朝序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知道?"
"也许。"他说,"但我需要进一步确认。跟我去长陵,我会告诉你。"
陆朝序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可她知道,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
孤身一人,修为尽废,身后有追兵,前路茫茫。而这个男人--不管他是什么来历--至少至今为止,没有害过她。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泠如泉,"我去长陵。"
男人微微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便明日启程。"
他转身离去,玄衣没入暮色。
陆朝序望着他的背影,心口那颗赤金光团忽然跳了一下。
比从前更明显。
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按住心口,眉头微蹙。
--这个人,到底是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499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