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3516" ["articleid"]=> string(7) "73204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9076) "来人转身的那一瞬间,陆朝序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冷峻到近乎凌厉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眸色极深如墨,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利落。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眉目间却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威压--像是见惯了杀伐生死、将天下握在掌心的人。
玄色衣袍,墨发束冠,腰间系着一枚暗金色的龙纹玉佩。他手持的铁剑通体漆黑,剑身上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剑意内敛却深不可测。
他在看陆朝序。
准确地说,他在看她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她苍白如纸的面色。
那双深邃的墨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你还好吗?"他问。
声音低沉,像是暗夜里的一道流水,冷冽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陆朝序靠在树干上,鲜血染红了半身衣衫。她望着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强撑着意识不让自己昏过去。
"你是谁?"
"先别说话。"男人收回目光,转身面向三个黑袍人。
三个黑袍人已被方才那一剑震住了。来人能一剑击飞金丹期修士的灵剑,实力绝非寻常。他们不敢大意,背靠背站成一圈,警惕地盯着他。
"阁下是谁?"为首的黑袍人沉声道,"这是幽冥殿的事,与阁下无关。识相的,趁早离开。"
"幽冥殿?"男人的声音淡如远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三个金丹期的邪修,围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这就是幽冥殿的本事?"
"你--"
"我说过,"男人打断他,铁剑微微抬起,剑尖指向为首的黑袍人,"伤她的人,得死。"
为首的黑袍人面色一变,怒喝道:"狂妄!"
他率先出手,灵剑化虹,直取男人面门。另外两人紧随其后,三道剑气从三个方向合围,封死了男人所有的退路。
男人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持剑的手微微一转,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简洁的弧线。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从剑身迸射而出,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撕裂了三道合围的剑气,余势不减,径直斩向为首的黑袍人!
"什么--"
为首的黑袍人大惊失色,全力催动灵力护罩抵挡。那暗金剑气斩在护罩上,"咔嚓"一声,护罩如纸糊般碎裂。剑气余势斩在他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飞溅。
"金丹巅峰!"黑袍人惊骇,"你竟是金丹巅峰!不--你的剑意……不止金丹!"
男人的剑意确实不止金丹。
他的修为被某种力量压制着,表面上只显露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可他剑意中蕴含的那种深沉浩瀚的威压,绝非金丹境所能拥有。那是一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只是被他刻意收敛了。
陆朝序靠在树干上,以残存的神识感知着战场。她虽修为尽废,剑道直觉仍在--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剑意中,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股力量……与她心口的赤金之力不同,却同样古老、同样深邃。
像是一条蛰伏的龙。
男人没有给黑袍人喘息的机会。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个黑袍人面前,铁剑横扫。黑袍人仓促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灵剑断为两截,剑气余势斩入他的胸膛,当场毙命。
"老二!"为首的黑袍人怒吼。
第三个黑袍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男人手腕一翻,铁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贯穿了那人的后心。
一声闷响,第三个黑袍人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转眼之间,三去其二。
为首的黑袍人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他咬牙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捏碎。
黑雾涌起,将他包裹其中。
"陆朝序,你今日侥幸逃过一劫,可幽冥殿不会放过你!那股力量,殿主迟早会取来!"
黑雾腾空而起,带着那人遁走。
男人没有追。
他收回铁剑,转身走向陆朝序。
陆朝序望着他一步步走近,心中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右手摸索着地上的断匕。
男人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墨眸扫过她满身的血迹和狼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陆朝序微微一愣。以这人方才展现的实力和气度,他不该是这样会蹲下来的人。
他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
近距离下,她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双眸子极深极黑,像是没有底的深渊,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光--冷冽,却不冰冷。
"你的伤很重。"他说,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经脉受损。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医治的话,活不过今晚。"
陆朝序咬着牙,声音沙哑:"我知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像是冬夜里一闪而过的火星,转瞬即逝。可那一瞬间,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路过之人。"他说。
陆朝序几乎要被气笑了。
路过之人?一剑斩杀两个金丹期修士、击退一个、救了她性命的"路过之人"?
"你当我傻?"她冷冷道。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口那道伤口上,眉头又皱了一下。那伤口是剑气所伤,又深又长,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我帮你疗伤。"他伸出手。
陆朝序本能地偏头避开,目光警惕。
"你信不过我。"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信不过任何人。"陆朝序冷冷道。
男人沉默了一瞬。
他似乎理解她的防备--一个被逐出师门、追杀至此的人,对任何人都会保持警惕。
"方才那三人,是幽冥殿的。"他没有再试图靠近,而是开口解释,"他们追杀你,是因为你体内有一股他们想要的力量。对吗?"
陆朝序的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
"方才他们出手时,你体内有一缕赤金色的力量本能地护主。"男人的目光微微深邃,"那股力量……很特殊。我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
他看到了。
陆朝序心中一沉。她原以为那层赤金护罩极其微弱,旁人难以察觉,没想到这人不仅看到了,还能准确说出"赤金色"。
这个男人,绝非寻常。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再次问道,声音比之前更冷。
男人看着她,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开口:
"我姓沈。"他说,"行商之人,途经此地。"
行商之人。
陆朝序盯着他腰间那枚暗金色的龙纹玉佩,冷笑了一声。
行商之人,佩得起这种东西?一剑斩杀金丹期修士,叫"行商之人"?
她不信。
可她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没有追问的资本。她身负重伤,修为尽废,身后还有幽冥殿的追杀。眼前这个男人不管是什么来历,至少--他救了她。
"多谢救命之恩。"她收敛了敌意,声音仍旧冷淡,却不似方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我陆朝序,记下了。"
"陆朝序。"男人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可他的墨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陆朝序没注意到。
她已经没有力气注意任何事了。失血过多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重叠。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个字,便眼前一黑,向旁边倒去。
一只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男人将昏迷的陆朝序抱起,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
她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着,嘴唇毫无血色,脸上还沾着血迹和泥土。可即便如此狼狈,她的五官仍旧清丽得惊人--那种冷冽的、疏离的美,像是雪中一株孤傲的寒梅。
男人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抱起她,大步离开了树林。
树林边缘,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
那是一个精瘦的黑衣青年,腰间佩刀,面容冷峻,正是男人的随从--谢无咎。
"主子。"谢无咎抱拳,目光扫过地上两具黑袍人的尸体,面色微变,"幽冥殿的人?他们为何追杀这个女子?"
"她体内有一股力量,幽冥殿志在必得。"男人将陆朝序抱上马车,声音淡漠,"查一查她的身份。"
"是。"谢无咎领命,又看了一眼马车中昏迷的女子,"主子,这个女子……"
"有意思。"男人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修为尽废,身负重伤,被三个金丹期围杀,却连一声求饶都没有。"
他顿了顿,墨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胆子不小。"
谢无咎沉默了一瞬,低头道:"属下这就去查。"
"去吧。"男人上了马车,将陆朝序安置在软榻上,"先找个地方落脚。她不能死。"
"是。"
马车辚辚驶动,消失在暮色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499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