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3509" ["articleid"]=> string(7) "73204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8911) "宗门大审"容后再议"的消息,三日后传到了天剑宗。
谢听澜听到消息时,正在问剑台上练剑。流光剑在他手中嗡鸣不止,剑意清正凌厉,正是他近日闭关参悟的新境界。
可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的剑意散了。
"大审结果如何?"他急切地问传讯的弟子。
"没有当场宣判。掌教说容后再议。但宗门上下都认为,大师姐被废修逐出只是时间问题。三项罪名,铁证如山。"
"而且--"弟子顿了顿,"听说顾长珩已经上书退婚了。"
谢听澜的手猛地攥紧了流光剑的剑柄,指节泛白。
退婚。
顾长珩那个软蛋,不但不替朝序兄说话,反而落井下石退了婚。
"还有,"弟子补充道,"太虚宗那边传来消息,掌教云溟真人已经决定在三日后进行最终宣判。届时会正式执行废修逐出之刑。"
三日后。
废修逐出。
谢听澜的瞳孔骤缩。
如果朝序兄被废了修为、逐出师门,她一个修为尽失的凡人,在幽冥殿的追杀下,能活多久?
他不能再等了。
"师父!"他冲到谢沧海面前,"我要去太虚宗。现在就去。"
谢沧海看着自己的弟子,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复杂。
"听澜,你已经去过一次了。太虚宗不会让你见她。"
"我不管。"谢听澜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三日后就要执行废修了。如果我不去,谁来替她说一句话?"
"你说的话,他们听不进去。"
"听不进去也要说。"谢听澜直视师父的眼睛,"师父,如果我不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谢沧海沉默了许久。
"去吧。"他最终叹了口气,"但记住--不可强来。"
"是。"
谢听澜没有耽搁,御剑疾飞,一路不眠不休,翌日清晨便抵达了太虚宗山门。
"谢听澜求见掌教!"他站在护山大阵外,朗声通报。
守阵弟子认出他来,面露为难:"谢师兄,掌教真人已下令,三日后行刑。在此之前,不见外客。"
"我知道三日后行刑。"谢听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正因如此,我才必须见掌教一面。我有关于此案的重要发现,若掌教不见我,便是置真相于不顾。"
守阵弟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进去通报。
谢听澜在山门外等候。
这一次,他等了更久。
从清晨等到正午,从正午等到黄昏。山风凛冽,吹动他青衫的衣角。他站在护山大阵外,一动不动,像一尊铸在地上的铜像。
日头西斜,暮色渐拢。
终于,山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掌教,不是大长老,也不是顾长珩。
是云溟真人身边的执法弟子。
"谢师兄,"执法弟子面色为难,"掌教真人说了,此案已定,三日后行刑。谢师兄的好意,掌教心领了。但太虚宗的内务,不便外宗干涉。请谢师兄回吧。"
谢听澜的脸色没有变。
"我不走。"他说。
"谢师兄--"
"我不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可能改变他一生的事。
他走到山门前那片空旷的石阶上,盘膝坐下,流光剑横于膝前。
"谢听澜在此,求见掌教真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山门。
执法弟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去通报。"谢听澜说,"就说--天剑宗谢听澜,愿以自身修为担保,求掌教重新审查此案。若朝序兄有罪,听澜愿同罪。"
执法弟子大惊,连忙跑去通报。
谢听澜在石阶上坐着,一动不动。
山风吹过,青衫猎猎。暮色渐深,星光渐明。
掌教没有见他。
谢听澜不意外。他知道,太虚宗的掌教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不能见。此案"证据确凿",若掌教因为一个外宗弟子的求情就改变判决,太虚宗的威严何在?
可他不甘心。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朝序兄被废修逐出。
夜深了。山风如刀,刮过他的面颊。太虚宗地处高山,夜间的温度低得能冻裂石头。谢听澜的衣衫单薄,嘴唇冻得发紫,可他的脊背始终笔直,纹丝不动。
流光剑横在他膝前,在月光下泛着清寒的光。剑身上,映着他苍白的面容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子时过后,天降大雪。
太虚宗地处高山,四月飞雪并不罕见。纷纷扬扬的雪片落在谢听澜的青衫上,很快便将他覆成了一个雪人。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剑。可他仍跪着,不曾起身。
流光剑在他膝前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是剑在哭泣。
那柄剑,是陆朝序十岁时送他的。
那年他随师尊来太虚宗论道,临走时,小小的女孩塞给他一块寒铁,说"你的剑该换了,这个寒铁我在后山找了好久"。
他回去后,用那块寒铁铸了流光。从此十年,流光从未离身。
剑如其人,人如其剑。他谢听澜这一生,磊落坦荡,从不对人低头。可为了她,他愿意跪。
第一日过去了。
掌教没有见他。
有弟子来劝他离开,他不听。有人窃窃私语,说他"被陆朝序迷了心窍",他不理会。有人当面讥讽他"天剑宗的首席,竟为一个邪修下跪,丢人现眼",他也不怒。
他只是跪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铸在石阶上的铜像。
他的剑心在颤抖。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愤怒。
他愤怒的是--他明明知道朝序兄是被冤枉的,明明知道苏婉清在撒谎,明明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幽冥殿的阴谋,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有证据。他没有资格。他甚至见不到她。
他只能跪在这里,用这种最笨拙、最无力、最绝望的方式,表达他的不信、他的不认、他的不甘。
第二日,雪更大了。
谢听澜在风雪中跪了整整两天。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嘴唇冻裂,手指青紫,呼吸微弱而急促。可他的脊背仍旧笔直,流光剑仍旧横在膝前,嗡鸣不止。
有几个太虚宗的弟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给他送了热水和干粮。他没有碰。
"谢师兄,您何必这样?"送水的弟子红着眼眶说,"掌教不会见您的。"
"我知道。"谢听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我必须跪。"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干裂的嘴唇微微弯了弯,"因为朝序兄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信她。"
"哪怕所有人都背弃了她,哪怕整个太虚宗都判了她有罪,我谢听澜,仍愿意为她跪在这里。"
"这不是为了改变判决。是为了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弟子听完,眼眶更红了。他放下水壶,默默退去。
第三日清晨。
行刑之日到了。
雪停了,阳光照在覆雪的石阶上,刺得人睁不开眼。谢听澜仍跪在殿前,整个人像一座冰雕,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云溟真人终于出关了。
殿门打开的一刹那,谢听澜抬起头,浑浊的目光重新聚起光芒。
"掌教真人!"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朝序兄是被冤枉的。求掌教……再查一查。"
云溟真人停下脚步,看着跪在面前的青衫青年。
老人的目光复杂。有赞赏--一个外人,为太虚宗的弟子做到这个份上,足见情义深重。有无奈--证据确凿,记忆为证,他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还有一丝不忍--这孩子跪了三天三夜,几乎油尽灯枯,何苦来哉。
"谢听澜,"云溟真人叹了口气,"你的心意,老夫明白。可此案证据确凿,苏婉清的记忆也经查验无误。老夫……无能为力。"
"苏婉清的记忆是伪造的!"谢听澜嘶声道,"掌教,气运窃取术--有人以幽冥殿的禁术暗害朝序兄,她的灵力异常不是走火入魔,是被邪术所害!噬魂铃一案是栽赃陷害!求掌教给她一个机会,让弟子亲自查探她的体内--"
"够了。"云溟真人打断他,声音沉痛,"谢听澜,你是天剑宗弟子,不是太虚宗的人。此事,你管不了。"
"掌教……"
"回去吧。"云溟真人转身,袍角拂过石阶,"好好修养。别再为这件事……折损了自己。"
殿门重新关上。
谢听澜跪在原地,久久未动。
雪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苍白的面容和干裂的嘴唇。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流光剑在他膝前发出一声长鸣,剑身震颤,像是为主人心碎而悲鸣。
谢听澜低下头,额头抵在剑身上,肩头微微颤抖。
他没能救她。
他千里迢迢赶来,跪了三天三夜,耗尽了一切,却仍旧没能改变任何事。
"朝序兄……"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对不起。"
对不起。
我信你,却救不了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499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