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3508" ["articleid"]=> string(7) "73204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8012) "宗门大审的结果,并未当场宣判。
云溟真人在听完所有"证据"后,面色沉如铅铁,宣布"容后再议",便匆匆退入了后殿。
陆朝序被押回朝露殿,禁制又加厚了两重。
她知道,师尊不是不想信她,而是那些"证据"太确凿了。噬魂铃、灵力气息七分相似、苏婉清的"亲眼所见"、查验无误的"记忆"……每一条都是铁证,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在铁证面前,真相反而显得苍白无力。
大审散场后,问道殿中一片嘈杂。弟子们三三两两离去,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下没跑了。三项罪名,铁证如山,大师姐完了。"
"唉,可惜了。百年一遇的天才,落到这个下场。"
"天才又如何?心性不正,比庸才更可怕。"
"你们说,掌教会怎么判?"
"废修逐出吧。太虚宗的门规,勾结邪修是死罪。念在师徒一场,也许会留她一条命。"
"听说天剑宗的谢听澜来了,想替大师姐辩护,被拦在山门外了。"
"谢师兄倒是重情义。可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些话,陆朝序听不到。可她不需要听到,也能猜到。
她被禁足在朝露殿中,独自坐在窗前。月光洒在她清冷的面容上,照着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她没有哭。
从被禁足到现在,她一滴泪都没有流过。不是不委屈,不是不痛,而是她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需要的是证据。
可在铁证如山的"伪证"面前,她拿不出任何反证。
"到底是谁?"她低声自语,目光在黑暗中沉浮。
能突破朝露殿禁制、伪造她的灵力气息、植入苏婉清识海中的"记忆"……这个人对她太了解了,也太厉害了。
她将宗门上下所有人在脑中过了一遍,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人选。
苏婉清?不,不可能。苏婉清只是筑基后期的小师妹,怎么可能懂得气运窃取术?怎么可能伪造记忆?她在大审上"作证",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
可如果不是苏婉清,又是谁?
她想不出答案。
而更让她心寒的事,在大审后的第二日发生了。
那天清晨,一条消息传遍了太虚宗--顾长珩上书掌教,请求暂缓婚事。
"顾师兄上书了?"消息传到陆朝序耳中时,她正在打坐。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苏婉清在大审前就"无意间"透露过顾长珩的动摇。如今大审结束,"证据确凿",顾长珩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确认是另一回事。
当日午后,顾长珩来了朝露殿。
他隔着禁制光幕站在殿门外,面色惨白,嘴唇紧抿。他的目光闪躲,始终不敢与殿内的陆朝序对视。
"朝序。"他的声音沙哑,"我……"
"你来退婚的?"陆朝序站在殿内,声音平淡如水。
顾长珩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朝序,大审上的事,你都听到了。"他的声音艰涩,"苏婉清的记忆、噬魂铃、灵力气息……那些证据……"
"你信了?"陆朝序看着他。
顾长珩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刺耳。
"朝序,我……我想信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可那些证据……我实在……"
"实在什么?"陆朝序的语气没有变化,可她的指尖不易察觉地攥紧了衣袖。
"我实在没办法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顾长珩的声音低了下去,"朝序,你知不知道,自从大审之后,整个宗门都在看我。他们都在说--大师姐都修习邪术了,顾师兄怎么还不退婚?"
"我承受不了这种压力。"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而且……而且苏婉清说的那些话,我听了之后……朝序,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你真的……"
"真的什么?"陆朝序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冷如寒星,"真的修习了邪术?"
顾长珩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不想被牵连进去。"
被牵连。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陆朝序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即将嫁的人。她与他自幼相识,他为她送灵果,陪她练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婚事定下的那天,他高兴得一夜没睡,说"朝序,我会好好待你的"。
如今,她蒙冤被禁,他非但不替她辩白,反而怕"被牵连",要退婚。
"顾长珩。"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听好了。"
"第一,我没有勾结邪修,没有私藏邪器,没有修习邪术。噬魂铃是栽赃,苏婉清的记忆是伪造。我是被冤枉的。"
"第二,你不信我,我不怪你。人之常情。"
"第三,"她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婚书你拿走。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顾长珩的脸色更白了。
"朝序,我……我不是要退婚,我只是想暂缓--"
"暂缓和退,有什么区别?"陆朝序冷冷道,"你今日来暂缓,明日就会来退。既然迟早要退,不如现在就断了干净。"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而且,你不是因为暂缓来的。你是因为害怕来的。你怕被我牵连,怕连累你的前途,怕别人说三道四。"
"顾长珩,你不敢说出来,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顾长珩的身体剧烈一颤,像是被人当众揭了面具。
"朝序--"
"走。"陆朝序转过身,不再看他,"我不想再见到你。"
顾长珩站在禁制光幕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站了很久。
久到山风将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久到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最终,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婚书,放在禁制光幕外的地上。
然后,他转身,踉跄离去。
他走的时候,肩膀微微颤抖。他没有回头,可他的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陆朝序站在殿内,背对着他离去的方向。
她的脊背仍旧挺直,面色仍旧平静。可她的右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
她不是不痛。
她只是不肯让自己痛。
从被云溟真人捡回太虚宗的那天起,她就告诉自己,太虚宗是她的家,师尊是她的父亲,师弟师妹是她的手足,顾长珩是她的良人。她为他们倾尽所有--指点功法、分配资源、下山历练时挡在他们身前。
她以为,这些付出会换来同等的信任与情谊。
可她错了。
流言四起时,师弟师妹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噬魂铃被搜出时,师尊没有给她辩白的机会。
苏婉清当众作证时,顾长珩--她即将嫁的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如今,他连婚书都退了。理由是"害怕被牵连"。
她花了十几年焐热的人心,在一场阴谋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呵……"陆朝序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封被退回的婚书。
红色的喜笺,上面写着她和顾长珩的名字,还有师尊的亲笔印鉴。墨迹尚新,是百年大庆时写下的。那时候,师尊笑着说"秋后便给你们完婚",顾长珩高兴得像个孩子。
不过几个月。
她将婚书缓缓撕碎。
碎片如落花般飘落在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此仇必报。"她低声道,声音清冷如冰。
不是对顾长珩的恨。顾长珩只是个软弱的普通人,不值得她恨。
她恨的是那个在暗中操控一切的人--窃她气运、栽赃陷害、毁她名声、逐她出师门的幕后黑手。
"不管你是谁,"她攥紧拳头,目光冰冷,"我一定会找到你。"
心口的灼热又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那股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力量,像是一头被困的野兽,在不停地撞击着牢笼。
它在愤怒。
比她更愤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49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