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3504" ["articleid"]=> string(7) "73204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10189) "噬魂铃被搜出的消息,像一阵风刮过了太虚宗的每一个角落。
从扶摇峰到藏剑峰,从寒泉峰到万灵峰、丹鼎峰,不过半日,"大师姐私藏幽冥殿邪器"的传闻便传得人尽皆知。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朝露殿里搜出了噬魂铃。"
"噬魂铃?那不是幽冥殿的邪器吗?怎么会在大师姐的寝殿里?"
"谁知道呢……也许大师姐真的……"
"别说了,这事儿还没定论呢。"
可窃声私语很快变成了明面上的议论。
太虚宗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幸灾乐祸。从前那些对陆朝序敬仰有加的师弟师妹,如今看她的目光里多了猜疑和畏惧。
寒泉峰首席赵元朗更是公开表态,在弟子中大声说道:"空穴不来风。噬魂铃出现在大师姐寝殿,灵力气息七分相似,加上之前藏经阁失窃、丹房炸炉,三件事都指向她。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赵师兄说得是。"有人附和,"而且大师姐近日状态确实不对,灵力滞涩、剑意不稳,分明就是修炼出了岔子。也许是走火入魔后开始修习邪术了。"
"走火入魔还不算什么。万一她真的在修习邪术……"赵元朗压低声音,"那可不是小事。太虚宗百年声望,毁于一旦。掌教师兄怎能如此优柔寡断?应该立刻彻查,给全宗一个交代。"
这些话,陆朝序都听到了。
她被禁足在朝露殿中,四周的禁制比从前厚了三重。执法弟子日夜轮班看守,连一只飞鸟都飞不进去。可她的神识虽被气运窃取压制了些许,方圆数里内的动静仍瞒不过她。
那些议论声,一句不落地传入她耳中。
她面不改色,视若无睹。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相信真相终有大白的一天。
可她低估了流言的威力。
流言这东西,最是杀人不见血。它不会一刀毙命,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地侵蚀你的根基,瓦解你的信任,直到你众叛亲离、孤立无援。
禁足第三日,第一批"倒戈"出现了。
扶摇峰的几个师弟师妹来朝露殿外探望,却被禁制拦在了殿门外。他们隔着禁制光幕,面色复杂地望着殿内。
"师姐……"圆脸的小师弟季明远鼓起勇气喊了一声,"您……您真的没有……"
"没有。"陆朝序站在殿内,声音平静,"噬魂铃不是我的。有人栽赃。"
"可……可灵力气息……"季明远欲言又止。
"灵力气息可以伪造。"陆朝序说,"你们信我,还是信那些证据?"
师弟师妹们沉默了。
他们想信她。可那些"证据"太确凿了,流言太汹涌了。他们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没有见过人心的险恶,也没有辨别真伪的能力。在铺天盖地的怀疑面前,他们的信任脆弱得像一张纸。
"师姐,我们……我们再想想。"季明远最终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他走后,几个师妹还站在禁制外,迟迟不肯走。
"师姐,"其中一个红着眼眶说,"我不信那些流言。可……可掌教师叔都下令禁足了,我不知道该信谁了。"
陆朝序看着她,目光微微柔和了一瞬:"信你自己看到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见过我碰邪术吗?"
"没有……"师妹低下头,"师姐从不碰邪术。"
"那便行了。"陆朝序说,"去吧。不管外面怎么说,你们好好修炼就是。"
师妹们走后,陆朝序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弯,是自嘲的笑。
她没有怪他们。
人性趋利避害,是本能。他们只是做了大多数人都会做的选择。
可她心中的寒意,又深了一层。
禁足第五日,更多的弟子开始疏远她。
从前与她交好的万灵峰弟子,如今见了扶摇峰的人都绕着走。藏剑峰的弟子更是公开表态"支持掌教彻查"。就连丹鼎峰那些一向与她无争的炼丹师们,也开始在背后议论"大师姐近来确实有些古怪"。
"古怪"两个字,成了陆朝序的标签。
她灵力滞涩是"古怪",她剑意不稳是"古怪",她偶尔心口灼热按住胸口是"古怪",她独自外出查探是"古怪"。所有从前被视为天才标志的举动,如今都成了"古怪"的证据,被一一翻出来,编织成"走火入魔"的佐证。
"你们看,大师姐从前就经常一个人出去,谁也不知道她去哪里。"
"对对对,而且她练剑时偶尔会失控,剑意忽强忽弱。"
"还有她心口的毛病,时不时按住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现在想来,那不就是邪术反噬吗?"
"天哪,原来早就有征兆了!"
"还有还有,百年大庆那天她就一直按胸口,我还以为她是累了……"
"你看她百年大庆时多风光?一剑破云,万众瞩目。现在想来,那时候她可能就已经在用邪术了!不然她怎么可能以元婴中期破了天剑宗首席的第七式?"
"你说……她的天才也是靠邪术来的?"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可也不是没道理啊。"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确凿。到最后,陆朝序仿佛已经不是一个被冤枉的人,而是一个潜伏了十几年的邪修。就连她从前的天赋和成就,都被人翻出来质疑。
苏婉清在这场流言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她没有公开说陆朝序的坏话。相反,她逢人便说"师姐是被冤枉的""我相信师姐""你们不要乱猜"。
可每一句"维护"的话里,都藏着一把刀。
"师姐近日确实有些不对劲,可我相信那不是她的本意。也许……也许她只是修炼太累了,出了岔子。"
"我不怪师姐。不管她做了什么,她都是我的师姐。"
"你们别再说师姐了,她现在被禁足,一定很难过。我们不要再给她添压力了。"
"其实婉清最心疼了……师姐从小带大婉清,对婉清最好。如今师姐出了这种事,婉清比谁都难过……"
这些话听着是在维护陆朝序,实则每一句都在暗示--"师姐确实有问题""师姐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师姐需要被原谅"。
比直接指控更致命。
因为它们披着"善意"的外衣,让人无法反驳,也无法质疑。旁人听了,只会觉得"连最信任师姐的小师妹都承认师姐不对劲了,那看来是真的有问题"。
苏婉清每次说完这些话,都会适时地红了眼眶,用手帕擦擦眼泪,露出一副"心痛却无能为力"的表情。这副模样让不少弟子心生怜悯,纷纷安慰她,同时更加坚定了对陆朝序的怀疑--"小师妹那么善良,都被师姐害成这样了,师姐真是太不像话了。"
更有甚者,苏婉清还"无意间"透露了一些"细节"。
"婉清前几日去给师姐送药膳,发现师姐寝殿里的阴冷气息更重了……婉清进去之后浑身发冷,好害怕。"
"师姐最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虽然冷,可是有温度的。现在……婉清说不清,就是让人害怕。"
这些"细节"被添油加醋地传开后,更是坐实了"大师姐修习邪术后性情大变"的猜测。
流言如潮水般涌来,陆朝序被淹没其中,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猜疑。
她第一次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从被云溟真人捡回太虚宗的那天起,她就将太虚宗视为自己的家。她为师弟师妹指点功法、分配资源,下山历练时挡在他们身前。她以为这些付出会换来同等的信任与情谊。
可如今,那些曾经叫她"师姐"的人,一个个低下了头,避开了目光,选择了相信流言。
禁足第七日。
朝露殿中,陆朝序独坐于案前,照霜剑横于膝上。月光从窗棂洒入,照着一地清冷。
她已经不去理会外面的流言了。她将全部精力放在两件事上:一是查探体内的异常,二是寻找栽赃者的线索。
体内异常仍是老问题。那丝灵力滞涩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她反复以神识查探,仍旧找不到根源。那枚气运窃取之种藏在她命格的最深处,比丹田更深,比识海更隐,是灵力和神识都触及不到的维度。
至于栽赃者,她同样毫无头绪。
能突破朝露殿禁制的人,整个太虚宗不过寥寥数人。能伪造她灵力气息的人,更是闻所未闻。这个人对她太了解了--知道她的灵力特征、知道她的行踪、知道朝露殿的禁制、甚至知道她近期的状态异常。
"到底是谁?"她低声自语,目光在黑暗中沉浮。
她将宗门上下所有人在脑中过了一遍,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人选。
苏婉清?
她想起了那只小灵狐--小白。它曾两次试图向她示警,在地上画了一个她没看懂的符号。如果那个符号是"苏"呢?
不,太荒谬了。苏婉清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师妹,怎么可能勾结幽冥殿?她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懂得突破禁制、伪造灵力气息的手段?
可如果不是苏婉清,又是谁?
陆朝序想不出答案。
这一日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了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在无尽的黑暗中燃烧。那火焰温暖而炽烈,像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在灰烬中重生。凤凰的鸣叫声穿透了梦境,回荡在她的识海中。
那声鸣叫里带着一种古老的、跨越千年的悲怆和愤怒。
它在呼唤她。
它在告诉她--你被背叛了。有人在暗中害你。而你体内沉睡的力量,是唯一能救你的东西。
陆朝序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心口的灼热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她按住胸口,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剧烈地翻涌,像是要冲破某种束缚。
"你到底是什么?"她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月光,清冷地洒在她月白道袍上。
可她隐隐觉得,那股力量是站在她这边的。
它在试图保护她。
只是,它来得太慢了。
而那张网,已经收紧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499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