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宗护山大阵，例行换防。
护山大阵是太虚宗的根基屏障，以九十九块灵石为阵眼，布成九宫八卦之形，笼罩整座山门。大阵每季换防一次，换防时阵眼交替，灵力流转暂停，会有极短暂的空隙。
这个空隙只有三息。
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可对于苏婉清和幽冥殿来说，这三息就是动手的窗口。
子时三刻，护山大阵如期换防。
阵眼灵光闪烁交替，新旧灵力交接。就在灵力流转暂停的那一瞬--
阵眼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上一圈不起眼的涟漪。
在阵法之外的松林中，玄机先生以阴邪之力悄然侵蚀着阵法边缘，为苏婉清撕开了一个稍纵即逝的通道。
"现在！"他的声音在苏婉清耳边响起。
苏婉清咬破舌尖，将精血滴在手中那枚漆黑的符箓上。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缕幽绿色的光芒，如毒蛇般窜入阵法裂缝，循着气运命格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朝陆朝序的体内潜去。
朝露殿中，陆朝序猛地睁开眼。
心口的灼热骤然爆发--不，这一次不是灼热，是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气运命格，试图将某种异物植入她的命格深处！
"什么东西--"
她来不及细想，灵力本能地反击。然而那缕幽绿光芒太过阴诡，如附骨之疽，已趁她气运波动的瞬间钻了进去。
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力量在命格深处扎根，像一根刺扎入了骨髓，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下一刻，阵法换防完成，阵眼灵光重新稳定。幽绿光芒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朝序按着心口，额角沁出冷汗。她运转灵力反复查探体内，却什么也找不出来。方才那阵灼痛，像是一个错觉，来得快，去得更快。
"是我多心了么……"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可她不知道，那枚气运窃取之种，已悄然在她命格深处扎下了根。
那是一枚比丹田更深、比识海更隐的东西。它藏在灵力和神识都触及不到的维度，如同一根插入河底的暗管，将她的气运天赋源源不断地引流向苏婉清。
从此刻起，她的气运，将如流水般，一点一点流向她最信任的小师妹。
而她，浑然不觉。
苏婉清站在松林中，感受着窃取之种成功植入的反馈，唇角弯起一个压抑不住的弧度。
"成了。"她低声说。
玄机先生满意地点头："窃取之种已经生根。从今日起，她的气运会缓慢而持续地流向你。初期她会毫无察觉，一个月后才会开始感到异常。"
"那段时间够我做什么？"
"够你修为暴涨。"玄机先生阴阴地说，"她窃走多少，你便得到多少。她的剑道感悟、修炼天赋、命格气运，都会一点一点转移到你身上。"
苏婉清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还有，"玄机先生补充道，"窃取之种生效后，你可以每三日来此密林一次，以秘法接收并消化流入的气运。否则气运堆积过多，你的命格承受不住。"
"我明白了。"苏婉清点头，将玄机先生给的秘法玉简收入袖中。
"苏姑娘，"玄机先生最后说，"窃取之种虽已生根，但切勿操之过急。若她察觉异常，以她的实力，未必不能找到端倪。你需按部就班，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衰弱。"
"我知道。"苏婉清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我会让她一点一点地衰落，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人的信任。到最后，她什么都剩不下。"
玄机先生阴阴一笑，身形化作黑雾，消失在松林中。
苏婉清独自站了片刻，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
月光清冷，照着她浅碧的衣裙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师姐，"她轻声呢喃，"从今天起，你的一切，都会变成我的。"
她转身离去，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狐狸。
气运窃取之种植入后的第三日，陆朝序首次尝到了"不对劲"的滋味。
那日晨起练剑，她照例演练寒霜十九式。前十七式如行云流水，剑光凌厉，灵力运转顺畅无碍。可到了第十八式"霜寒九州"时，她忽然觉得丹田里的灵力滞了一下--像是一条原本奔涌的河流，被人悄悄在河底垫了一块石头。
那滞涩转瞬即逝，灵力很快恢复流转。可那一瞬间的迟钝，让她的剑意散了，剑光在半空中断了一截。
"嗯？"陆朝序蹙眉，收剑而立。
她闭目内视，仔细查探丹田与经脉。灵力充沛，经脉无损，丹田中的元婴小人盘膝端坐，神色安详--一切如常，找不到半点异样。
"方才那是……"她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是昨夜没睡好。她这样想着，收了剑，准备回殿用早膳。
可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样的"滞涩"会越来越频繁。她的灵力会一点点变得迟钝，她的剑意会一点点失去锋芒，她的修炼进度会一点点慢下来--而所有从她身上流走的气运，正一点一点汇聚进苏婉清的命格之中。
一增一减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动。
可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陆朝序便将其归结为自己过于劳累。她信任师门，信任身边的人，从未想过会有人从暗中对她下手。
这是她的弱点。
也是苏婉清最精于利用的地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499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