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83496" ["articleid"]=> string(7) "73204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318) "问心殿里点着九十九盏魂灯。陆朝序被锁在阵心,手腕上的缚灵索一寸寸收紧。问心阵能照见神魂波动,却照不见命格深处的换运之种。执法长老问她是否盗取禁术,她答没有;魂灯平稳。问她是否私藏噬魂铃,她仍答没有;魂灯依旧平稳。可当长老问起丹鼎峰炸炉和外门弟子遇袭时,阵法忽然爆出幽光。那枚藏在命格中的邪种被问心之力惊动,反过来搅乱她的神魂。九十九盏灯齐齐摇晃,映得满殿人影扭曲。
“她在说谎!”有人失声道。
“不是说谎。”陆朝序强压住识海剧痛,“有人在我命格里种了东西。查苏婉清——她身上有我的剑意。”
所有目光转向苏婉清。
她脸色煞白,像被这句指控伤透了心:“师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突破太快,可我从没想过与你争。你为何要在这种时候把罪推给我?”
顾长珩立刻挡住她:“朝序,够了。”
“让她进阵。”陆朝序盯着他,“真假只需一试。”
苏婉清的肩膀轻轻发抖。顾长珩看在眼里,神色逐渐坚定下来:“婉清修为远低于你,问心阵会伤她根基。况且,事发当夜她与我在一起,我可以作证。”
陆朝序怔住。藏经阁失窃那夜,她曾在禁地外看见一个佩着藏剑峰玉牌的背影。她没有认错,那个人正是顾长珩。她原以为他在追查真凶,没想到他是去替苏婉清抹掉行踪。
“你知道。”她轻声说,“你早就知道她去过后山,也知道她的修为来得蹊跷。”
顾长珩握紧拳:“我只知道婉清胆小柔弱,绝不可能勾结幽冥殿。反倒是你,近来性情大变,修为跌落,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朝序,我不能因为婚约就包庇你。”
十二年情分,被他说成了一场需要避嫌的包庇。
陆朝序没有哭,也没有再看他。她转向高座上的云溟真人:“师尊,给我三日。谢听澜已经查到命格邪术的痕迹。只要等他——”
“天剑宗的人不能插手太虚宗内务。”寒泉峰主打断她,“何况谁不知道谢听澜与你交情深厚?他的证词不足为凭。”
殿外忽然响起剑鸣。
一道青色剑光撞上问心殿禁制,谢听澜的声音穿透石门:“我的证词不足为凭,幽冥殿的换命丝总该算证据!开门!”
众长老神色骤变。苏婉清袖中的手无声攥紧,腕间幽绿细线猛然收缩。下一刻,陆朝序心口剧痛,体内所剩灵力失去控制,霜白剑气从阵心暴起,竟直直刺向离她最近的苏婉清。顾长珩拔剑挡下。两股同源剑意在半空相撞,问心阵轰然震动。苏婉清跌坐在地,肩头被划开一道细小伤口,泪水夺眶而出。
“师姐要杀我……”
这一句话彻底压垮了殿中最后一点犹疑。
云溟真人亲自出手封住陆朝序经脉。他的掌心落在她肩上时微微发颤,声音却仍旧沉重威严:“朝序,你让为师太失望了。”
陆朝序被灵压压得单膝跪地。她看见师尊眼里的痛,也看见那痛之后不肯再追问的决断。
“您不是失望。”她抬起头,嘴角有血,“您只是更相信摆在眼前的证据,不相信您养了二十年的弟子。”
云溟真人闭了闭眼。殿门外,谢听澜还在一次次挥剑。换命丝的气息被护殿阵法隔绝,他明明只差一步,却始终进不来。长老们很快做出裁决:陆朝序盗取禁术、私藏邪器、残害同门,罪证确凿;念其曾护宗有功,免去死刑,七日后废除修为,逐出山门。顾长珩沉默许久,摘下两人的定亲玉佩,放在阵外。
“婚约作罢。”他说。
陆朝序看着那枚玉佩,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两人在雪地里交换信物。顾长珩说,不管世人如何,他都会站在她这一边。原来誓言最锋利的时候,不是说出口,而是被亲手收回。她没有去拿玉佩,只把视线移向苏婉清。小师妹仍依偎在顾长珩身侧,看似惊魂未定,丹田里却流转着越来越强的霜白剑意。那是她的东西。陆朝序终于看清,换命术夺走的不只是修为。每当身边的人选择相信苏婉清,缠在她命格上的绿线便会多一根。信任、名望、因果,都是术法的养料。
“苏婉清。”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拿走不属于你的东西,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还。”
苏婉清的哭声停了一瞬。散审之前,众人暂时退出问心殿。苏婉清借着替师尊送药的名义独自回来,站在阵外看了陆朝序很久。
“师姐,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认输?”她轻声问。
陆朝序抬眼:“终于不哭了?”
苏婉清抹去脸上的泪痕,神情竟轻松下来:“我哭,是因为他们喜欢我哭。就像从前他们喜欢你强大、端正、永远不会出错。我们不过都在做别人期待的样子。”
“所以你偷我的修为?”
“我只是不想永远活在你身后。”苏婉清的声音发颤,眼神却越来越亮,“同样是师尊带回来的孩子,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凤凰,我再努力也只能听别人说一句‘不如师姐’?你既然什么都有,少一点又不会死。”
“现在看来,会死。”
苏婉清脸上的笑僵住。陆朝序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想赢我。你是需要我彻底消失,才能相信自己配站在光里。可偷来的光只要照见原主,就会提醒你是个贼。”
阵外脚步声响起,苏婉清立刻又红了眼。转身前,她低低说道:“那我就让你再也回不来。”
这一句没有第三个人听见,却让陆朝序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陆朝序被押出问心殿时,谢听澜终于劈开禁制。他满身是血,手中流光剑只剩半截,掌心却牢牢攥着那缕换命丝。两人在长阶上擦肩。
“朝序兄,等我。”他哑声说,“这局还没输。”
陆朝序脚步未停,只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她也以为自己还有七日。
可当夜,关押她的石室外传来陌生人的脚步声。有人隔着门低低一笑:“不能再等了。凤凰命格已经醒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499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