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舟旁边的人把核桃交接给他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跟右边的人说了一句话。"霍家的书房里还缺一对。"他的嘴张开了大概四秒——牵丝线从他左后方的通道出口弹出去，在他喉结左侧三毫米的位置刺进去。线尖带着封命钱，穿过喉管外侧的粘膜层和软骨层之间的缝隙——停在了舌根软骨下方一点七厘米处。这个位置的温度是三十六度七——和舌底温度一致。赤铜的感应开始启动，封命钱吸到的第一口阴气从牵丝线的末梢顺着线体传回她的指腹——她收线。
霍寒舟在说话的过程中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他的喉结外侧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小红点——三分钟后自己消了。
姜听晚走回自己的座位。右手的掌心摊开——封命钱回到了她的手里。赤铜方孔的中心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出血点。那是霍寒舟体内牵丝线源体的血。源的出血点在钱币上一旦固定下来，她只需要在日晷上对一次——位置就锁定了。误差不超过三厘，而她手里现在还有霍寒舟的唾液。三里之内用命宫碎片锁定——没问题的。
她把封命钱合在掌心，准备离场。
但她在站起来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站起来。不是侍者、不是保安——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右肩侧后方伸过来，把一张名片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名片的纸是深蓝色压暗纹，上面只印了一个手机号和一个字。
寒。
姜听晚没有回头。她看了名片三秒——
"霍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的声音不急不缓，和她从新闻视频里听到过的声音一样——低沉但语速偏慢，每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会留半拍沉默。
"姜小姐——你的牵丝线在碰到我喉结的那一刻我已经感觉到了。不是疼——是我体内那根线碰到了你的线，两根线在我喉咙里共振的时候，疼了一下。所以我很好奇——你是谁？"
姜听晚把名片翻了一遍。背面的暗纹里压着两个字——婚书。
她终于回了头。霍寒舟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位置，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内侧——有一道和她前世见过的一模一样的顺时针转动的红痕。
"你——"
"对。我这一世来找你了。"
姜听晚站在原地，身后是满厅的水晶灯光和拍卖师敲锤子的声音。她手里捏着那张名片，指尖正好压在"婚书"两个暗纹字上。压了三秒，没有回答霍寒舟那句话——"我这一世来找你了。"
"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她把名片翻过来装进旗袍侧袋里，转身朝宴会厅侧门走。霍寒舟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穿过香槟桌和拍卖牌之间的过道，走到侧门外的小阳台上。阳台不大，刚好能放一张铸铁圆桌和两把椅子。头顶没有灯，只有会展中心外墙的洗墙灯从下方打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霍寒舟把阳台的玻璃门拉上。拍卖师的声音和举牌声被关在门后，周围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他站在阳台栏杆旁边，没有坐。姜听晚坐在铸铁椅上，把手腕上的红线绕下来缠在指尖——一圈一圈绕得很慢，每绕一圈指腹都会在线的结节上按一下。她习惯在进入复杂的对话之前先理顺自己身上所有的牵丝线。线不乱，话也不会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32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