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打扰一下。"
侍者停下来。托盘上只有一只空杯子——霍寒舟刚放上去的那只。姜听晚把杯子拿起来——手心在杯口上轻轻转了一圈。杯口内侧偏下的位置有半圈极浅的唇印。她要的不是唇印本身——是唇印上残留的不到一毫升的唾液。唾液里有一个人完整的DNA信息，其中包括命宫碎片的微量残留。她的天命卦术可以通过命宫碎片的残留，在方圆三里之内锁定一个人的精确位置——但这个术法需要实物作为引子。霍寒舟的唾液就是引子。
她把杯子放回去，对侍者点了点头。四分钟之后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右手拇指和无名指之间已经夹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封命钱，赤铜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另一样是她用小指甲从杯口刮下来的不到半滴水——霍寒舟的唾液用红线封住滞在她的指甲尖，不会蒸发。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把封命钱放进霍寒舟的舌底下。但怎么接触到他的舌底？他的嘴不会因为一个陌生女人走过来就自动张开。她需要一个让他张嘴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必须在慈善拍卖会场——当着几百个人的面——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姜听晚把铜钱翻了一面。赤铜的正面上刻着一个"封"字，背面的方孔周围有一圈极细的阴文。阴文写的是锁阴门的封禁咒——她读了一行。这一行里有两个信息让她改变了计划。第一，封命钱的"舌底"并不一定要用嘴含进去——她可以用牵丝线把铜钱从受术者的喉管外侧送进气道的软骨层，软骨层距离舌底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肌肉隔层。赤铜感应到的范围是喉管外侧三厘米——这个距离够用了。第二，牵丝线送铜钱进喉管不需要霍寒舟张嘴。她只需要在他没注意的时候靠近他，用线从侧面进。但是侧面进——也有风险。牵丝线本身就是阴气传导线，如果直接接触霍寒舟的喉管，她之前缝在自己体内的引路钱会同时振动——振动一旦被他察觉，他会问。
所以她必须让他自己张嘴，而且张嘴的时间足够牵丝线穿过喉管外侧的软骨层，但又要保证他不会咽下去。唯一能让他张嘴的事情，只有一件：他在拍卖会上举牌之后，要跟旁边的人说话——说一句完整的话，张嘴的时间至少有五秒。
姜听晚耐心地等了四十分钟。霍寒舟一直没举牌。拍卖已经进行到了第七件拍品——一只明代的青花瓷碗，他依然没举牌。他来这里不是来拍东西的，是来露个面——因为他进场前在门口接受了两家媒体的采访。慈善拍卖对他来说只是工作的一部分，他对展品本身毫无兴趣。
但第八件拍品他举了牌——不是因为值钱，是因为无聊。那是一对清代核桃木的文玩核桃。起拍价两千，一万二就落锤。他举了一次，旁边的人帮他拍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321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