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六张推演卦来模拟封命钱的运作过程。六张卦的结论一致：三里之内，她需要另一个辅助定位的工具。这个工具不需要多复杂——只需要一点霍寒舟本人的东西。一根头发、一片指甲、一块随身携带的玉佩，甚至是他用过的一次性水杯。
姜听晚在镇子上用八十块钱买了一个二手的手机。没有别的原因——她需要查霍寒舟的公开行程。霍家长孙出现在新闻里的频率很高，比她想象的高得多。他今天在霍氏集团的年度股东大会上发言，明天在江城商会宴请市政府领导，后天有一场慈善拍卖——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去，三天之内霍寒舟有三场公开活动。
她选了慈善拍卖。
不是因为他出现在慈善拍卖上更容易接近——是因为慈善拍卖会上的客人会用到水杯。一次性水杯。霍寒舟喝一口放下，她只需要那个杯口上的半圈唇印。
三天之后。江城国际会展中心。慈善拍卖的邀请函她不需要——她是苏家曾经认定的孙媳妇，苏家在江城商界的脸面她可以借用一次。苏老爷子在电话里迟疑了三秒就答应了。
"姜小姐——我亲自陪你进去。"
"不用。只需要一张邀请函。"
拍卖会在会展中心三楼的宴会厅。水晶灯从六米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打在满廷礼服和西装的肩膀上。姜听晚穿了一件黑色的改良旗袍——没有配首饰，只在手腕上绕了一圈红线。没有别的原因——红线在牵丝戏里代表"生"，赤铜在封命钱里代表"死"。生和死放在同一个人身上，赤铜产生的感应会比平时灵敏至少一倍。
她进来的时候拍卖已经开始了。第一件拍品是清代的翡翠扳指。她没有看台上——注意力全在场内四个出口和主桌的方位上。霍寒舟在主桌右侧第三个位置。他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不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敞了一颗扣子。长相和报纸上拍得差不多——鼻梁挺直，眉骨偏高，眼睛是深褐色的，但眼尾往下垂了大概三度。这种眼形在相术上叫"断情眉"——不是因为命里克妻，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命格用某种术法锁住了。锁住自己的命格——等于把自己的七情六欲全部压在一盘棋的棋盘下面。
牵丝线就在那盘棋的下面。
姜听晚拿了一杯橙汁——不是拿来喝的，是拿来让他喝水的。霍寒舟的右手边放着一只高脚杯，杯里是香槟。拍卖师敲下了第二件拍品——一幅近代山水。霍寒舟没有举牌。他的左手搭在桌面上，食指有规律地轻轻敲击桌布。两次拍卖间歇会有侍者上来换酒——她等的就是这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321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