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坐化前第七日？"
"对。我时间到了。"郑温良把笔搁下，双手按在膝盖上，背慢慢挺直——用的是平辈之间的姿势。"锁阴门的历代掌门传位都是这样。上一代掌门感觉到命数将近，就开始抄经。抄完最后一部经书的最后一卷——就是坐化的日子。"
"还有几天？"
"六天。六天之后——我把锁阴门掌门之位传给你。不用推辞。你来锁阴门之前我就已经算过你的命盘——你前世是天命卦师，这一世也是天命卦师。天命卦师不属于任何宗派——但锁阴门的历史上有一条暗规：掌门可以传位给任何修为比自己高的人，不管对方是否属于本门。"
"传给我之后，锁阴门归我管——郑家历代掌门的所有秘法，包括你师妹改良牵丝戏之前的完整版本，我都能拿到？"
"包括一切。"
姜听晚沉默了一会儿。她需要的不是锁阴门的门派势力——是那些秘法里的其中一部。牵丝戏的原始版本。原始牵丝戏只能用在死人身上——但如果把原始版本的符路和天命卦术的九重天卦结合起来，可以推演出一种新的术法：不剪命、不缝命——只断牵连。断牵连可以用来切断霍寒舟体内的牵丝线，而且不会伤到他的命宫分毫。
但这需要六天之内完成——郑温良坐化的倒数第六天。她必须在六天之内把两部完全不同体系的术法合成一套新的解法。这个难度大概等于让一个西医在六天之内学会中医的针灸并用针灸做一台开颅手术。
"还有一个条件。"她看着郑温良，"在传位之前，先帮我断一个人体内的牵丝线。他叫霍寒舟——霍家长孙。缝他身上的牵丝线是改良版的——但不是你师妹缝的，是霍家内部有人学到了你师妹的手法。我不需要你断掉全部——我只需要你帮我找出那根线的源体位置。线从源体里被拉出来的时候，缝线的人身上会同步出现一个出血点。这个出血点就是霍家内部那个学牵丝戏的人——的位置和名字。"
郑温良从蒲团下面取出一个很小的木盒。盒子里只有一枚铜钱——不是八方问路钱，也不是引路钱。是一种姜听晚也没见过的铜钱：外圆内方、方孔正圆、铜质偏红——是赤铜。赤铜只有锁阴门使用，因为它传阴气的效率是所有金属里最低的。锁阴门用它来封住一些"不能碰"的东西。
"这枚钱叫封命钱。是锁阴门第三代祖师传下来的——历代掌门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能启用它：帮一个人找到他体内被人种下的术法的来源。封命钱放进被施术者的舌底，含三息——取出来之后放在日晷上，铜钱方孔的阴影会指向施术者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三厘。"
姜听晚接过木盒，打开了看一眼。赤铜的质地很沉——拿在手里比看着重至少三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321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