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7143" ["articleid"]=> string(7) "731968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726) "九连山。锁阴门。破庙里那盏油灯还是亮着的。
郑温良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多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半碗没有泡开的糙米,泡在清水里浮了一层。一样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毛笔字。姜听晚踏进门槛时注意到——这次门槛上的拘魂阵没有激活。郑温良把阵撤了,用不着了。
"你解决了郑晚棠。"郑温良没有抬头,继续在纸上写。他的毛笔尖蘸着朱砂,每一笔都极细——写的不是符,是经文。《太上洞渊三昧神咒经》——锁阴门历代掌门传位时都要亲手抄的一部经。郑温良已经抄到了第七卷,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占满了大半张纸。他下笔的速度不快,但手腕很稳,稳到每一个字的笔划和笔划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
"她养了十二个胎。杀了十二个人。我破了她的牵丝戏——六个人的命宫碎片散在她死的现场,我收了。另外六个人的命宫碎片在她死前灌回体内的那一瞬间,她自己震断了线,碎片没灌进去。"姜听晚把那六截断线放在蒲团旁边。
郑温良终于停了笔。他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拿起那六截断线一根一根摊开在掌心。线头已经干枯了,但每一截断口都保留着牵丝线特有的环形切口——这种切口只有锁阴门的棉线才会出现。郑温良从第一根看到第六根,每一根都看得比他抄经书的笔触还仔细。
"六个人。十二个是总数——你收了六个,我师妹自己吞了六个。她吞了的那六道碎片应该在她体内还没散完。她的尸体还在天宝鉴展厅吗?"
"在。但我估计你到了之后只剩一个空壳了——十二根骨针里的尸油会把她体内残留的修为全部溶掉。这是牵丝戏反噬的最终形态——修为溶尽,皮囊不坏。你师妹最后的面貌会停在她叛出锁阴门那一年——她这辈子最恨的应该就是你们锁阴门那条只能困阴不能拘魂的规矩。她到死都在对抗这条规矩。"
郑温良把手掌合起来,六截断线夹在两掌之间。闭眼。
油灯里的火苗忽然变成了青色。不是暗青——是那种明亮到近乎透明的青。火苗里开始出现六个人的残影。一男五女。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六岁,年纪最大的看起来近五十岁。六个人站在火苗里,一个接一个地朝着郑温良合掌的方向鞠躬。不是感谢——是告别。被牵丝戏残害的人终于等到了锁阴门的掌门替他们做完最后一次超度。
他们应该在场。郑秀芝也应在场,但她不在——她的遗线已经在凤鸣路楼下的风口里散了太久,残怨已经淡到连油灯都显不出来了。
火苗恢复橙红色。郑温良睁开眼,把那六截断线合在碗里的糙米中。线落进水里的一刹,糙米同时沉到了碗底。这是他超度完了的标记——六个人全部送走了。
"你师妹死之前说了四个字——对不起。不是对我说的,是对她第七个徒弟穆婉清说的。"姜听晚在门槛上坐下来,"穆婉清天亮之前会来找你。她被你师妹缝了七道缝命符,胎散了——命宫有伤口。你要收她进师门。"
"锁阴门的规矩——不收外人。"
"你师妹在外面收了至少十二个徒弟。哪一个不是外人?"
郑温良沉默了一阵,拿起笔在经文上继续往下抄。抄了三行才开口:"她来——我收。不是破规矩——是还债。我师父当年不该把师妹赶出师门。如果锁阴门当年能解决她内部的问题,她不用叛出去——也不会有那十二条人命。这笔债锁阴门自己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321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