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7136" ["articleid"]=> string(7) "731968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8346) "三个小时四十七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旧别克停在姜听晚楼下。

乔予白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车门。一个女孩子被扶下来——或者说被抱下来,因为她几乎已经走不动路了。瘦得像一张被揉皱之后再展开的纸,锁骨上方有一截明显的凸起,不是骨骼——是一截埋在皮下的线。黑色的线,像是手术缝合线,但又比手术线粗。

俞念笙。去年还拿了最佳新人奖的女演员,此刻连路都走不了。她的瞳孔一直在不自然地抖动——不是害怕,是缝命符在操控她的视神经,让她看到的东西和真实的世界不一样。

小鱼儿从副驾驶出来,扶住俞念笙的另一只胳膊。两个人半扶半抱地把人弄上楼。姜听晚已经在客厅布置好了。

三根白蜡烛,三张黄纸符,一小碟朱砂,一把剪刀。最中间放着一个瓷碗,碗底铺了一层糯米,糯米上面叠着两枚铜钱——八卦纹路朝外,方孔对齐。乔予白把俞念笙放在折叠椅上。她的头无力地垂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还是在抖。

"她身上有一根线——"乔予白指着俞念笙锁骨上的那截黑线,"我找到她的时候,这根线是埋在皮肤下面的。刚才来的路上,它往外冒了一截。"

姜听晚用剪刀尖轻轻拨开俞念笙的领口。锁骨上方那截黑线确实是缝合线——但用的不是医用线,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纯棉线。和锁阴门用的白色的纯棉线不同,这是黑色的。黑色是因为线在炭灰里泡过——炭是骨炭,用死人骨灰烧制的。把骨炭磨成粉,和棉线一起用蜡封住浸泡二十一天,捞出后晾干。线会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灰,弹性消失但韧性翻倍——这种线缝进血管之后不会排异,因为骨炭会欺骗人体的免疫系统,让它以为这是自己长出来的。

"缝命符缝了七处。"姜听晚把碗里的糯米拨开,露出两枚铜钱。她拿起剪刀,先在蜡烛火上烤了三秒,刀刃在火光里映出一种深蓝色的光泽——不是反射,是刀刃上沾了朱砂。

"七处——对应的。三处在头部,控她的视觉、听觉和记忆。四处在身体,控她的行动、语言、心脏和子宫。控子宫不是要她的生育能力——是为了在她的身体里养一个胎。这个胎不是人的胎——是她被缝进来的那三块被你剪掉的命宫。三块命宫在活人体内聚合成胎,七天成型,二十一天成魂。成了魂之后——你的命宫就永远拿不回来了,她也变成一个活容器。施术者可以随时把她倒空,再填进别人的命宫。"

乔予白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小鱼儿死死咬着嘴唇。俞念笙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听到了。她被封的是听觉,但命宫最深处还有一小块没被控住的意识。

姜听晚把剪刀的刀刃抵在俞念笙锁骨那根黑线的边缘,刀刃嵌进皮肤和线的缝隙之间。

"会疼。你不能动。动了线会缩回去。缩一次深一寸——缩三次就会缠住你的颈主动脉。懂吗?"

俞念笙没有说话。但她的瞳孔停止了抖动。那颗深棕色的瞳孔在烛光里定定地看着姜听晚。不是害怕,是准备好了。

姜听晚剪了下去。

第一刀。锁骨处的线崩断。断口两头都在往外渗黑色液体——不是血,是缝命符埋在线芯里的符水。符水接触空气之后迅速挥发,空气里弥漫出一股甜腻的味道,像烧焦的糖。

俞念笙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浑身发抖。但她没有动。

第二刀——后颈。第三刀——太阳穴左侧。第四刀——太阳穴右侧。每剪一刀那股甜腻味就更浓一分。剪到第四刀的时候,瓷碗里的两枚铜钱自己立了起来。方孔对准的方向不再是窗外——而是正南方。

南边。有人在施术。距离不远——不超过三公里。

第五刀——心脏正上方。断线的一瞬间俞念笙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惨叫,是拼尽全力吸进去的一口气——像是被压在水下整整一年终于浮出了水面。她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眼珠缓慢地转向姜听晚。

"谢——谢——"声音极轻极哑,喉咙像是很久没有发出过人类的声音了。

第六刀和第七刀同时剪断。瓷碗里的糯米全部变成了黑色。两枚铜钱在碗底高速旋转,摩擦出刺耳的尖鸣。

然后姜听晚拿起乔予白那个护身符。她从门口拿进来的时候,护身符外面包了五色线——她没有拆线,直接把符放在两枚铜钱上方。铜钱的嗡鸣戛然而止。

"你过来。把手按在符上。"

乔予白把手按上去。护身符里的铜片忽然变得滚烫——隔着布都烫得他手心发疼。但他没有松手。铜片上的温度不是物理热,是牵丝戏的符力在往回抽——剪命符被五色线断了出路,符力没地方去,全部逆流回施术者体内。

三公里外,某栋楼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掌正中央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面没有血,只往外冒黑色的符水。同一只手,同一个位置——她用这只手缝了俞念笙七处,现在全部反冲回来了。不是一道一道还,是七道一起。

"找到了。"姜听晚看着铜钱方孔指向的南方,"钱姐的位置有了。郑晚棠的位置——还要再等。不过不急,牵丝戏反冲之后她必须亲自出手给徒弟治伤。等她亲自出手的时候我就能看到她的位置。"

她收起铜钱,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俞念笙。那个瘦得像纸片一样的女孩子靠在扶手上,嘴唇还在发抖,但眼睛已经能自己睁开了。那双眼睛其实很好看——瞳色很浅,在烛光里泛出一种极淡的琥珀色。

"你被缝进去的三块命宫还在身体里。七天之内它们会自己散掉——散掉之后你会连续发三天高烧。那三天不能出门、不能见水、不能碰任何金属物品。三天之后你会彻底好。"

俞念笙张了张嘴,声音还是很轻很轻:"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没有钱。我连助理的工资都付不起了。"

"因为你被缝进去的命是他被剪掉的——"姜听晚指了指乔予白,"救你就是救他。而且——你不需要在剧组借化妆师的钱姐帮你补妆。你根本就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对你的操作是从看到你的八字那天就开始了。你们那个剧组里被碰过发根的人不止你和乔予白。她跟了五年的剧组——五年里碰过的所有新人演员都有潜在风险。我要通过你把她背后那个教她的人找出来。"

乔予白忽然开了口:"那个钱姐家里在哪儿?我能去找她吗?"

"不用找她。她会来找我。"姜听晚把熄灭的三根蜡烛收进背包,"她今天之内手会被反噬烧穿。治这个伤的唯一的办法,是从她的师父那里拿来新的缝命符重新缝自己。而她的师父郑晚棠——正需要一件大事来掩盖自己操弄牵丝戏的痕迹。这周江城有一场鉴宝大会,郑晚棠的传人一定会混进去——因为鉴宝大会的场地是江城地脉的乾位,在乾位施术可以借地势,把反噬的痕迹隐掉。"

"鉴宝大会?你说的该不会是——江城首富秦家办的天宝鉴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秦家半个月前给我发了邀请函。我是被算在娱乐圈代表里头的。"乔予白苦笑了一下,"我这半年的霉运,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有点用。"

姜听晚拿起外套。

"那就走吧。四个小时之内。钱姐的徒弟跟她之间会有一次正面接触——"

她忽然停住了。铜钱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不是嗡嗡响——是一声很轻的"叮"。上一次铜钱发出这个声音是在九连山锁阴门门口。

说明有修为不低于郑温良的人,进入了以她为圆心、三公里为半径的范围。

她拉开窗帘往下看。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京A牌照。和霍振棠上次来的时候开的那辆不同——这一辆车头插着一面很小的三角旗,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的白鹤。

霍家又来人了。这次不是霍振棠——是霍鹤鸣本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32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