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7134" ["articleid"]=> string(7) "731968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6357) "第二天上午九点,小鱼儿带着乔予白出现在姜听晚的出租屋门口。
乔予白本人比屏幕上瘦很多。一件洗到发灰的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但遮不住脸上那种东西——不是疲惫。姜听晚见过太多受害者,她分得清疲惫和被抽走精气神的区别。疲惫是暂时的,睡一觉能恢复。被抽走精气神的人像是身体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管子在一滴一滴地往外漏——漏的不是血,是一股维持生命的基本温度。
"坐下。"姜听晚指了指面前的折叠椅。
乔予白坐下来,摘下帽子。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型偏长,瞳色比普通人深一到两度,盯着人看的时候有一种不属于二十二岁的沉寂。姜听晚注意到他的指甲盖泛着一种很淡很淡的紫青色,不是冻的——是命宫被剪之后心脏供血不足的体表反应。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续出事的?"
"去年十月。"乔予白的声音不高,但说话很清楚,"十月十七号晚上拍夜戏,灯架突然塌了,擦着我后脑勺砸在地上。我没受伤,但那之后所有事情都变了。戏被撤、代言被解约、经纪人辞职、助理跑了两个。上个月体检,医生说我心脏瓣膜有轻微异常——我上一年体检完全正常。"
"去年十月十七号前后,你有没有收到过什么特殊的东西?礼物、信、或者别人碰过你的私人物品?"
乔予白皱了皱眉,想了很久:"有——十月十五号收到过一个粉丝送的护身符。手工缝的,里面包了一个很小的铜片。粉丝信上说是在某个庙里求的,保事业顺利。我当时戴了三天,后来摘了。因为戴上之后每天晚上做梦——梦到有人拿剪刀站在我背后剪东西,但我回头什么都看不到。"
"护身符还在吗?"
"在——在公司储物柜里。我去——"
"不用去了。你现在回去拿,拿回来也晚了。那个护身符里面的铜片不是什么保平安的符片,是牵丝戏的剪命符。符面上刻的不是经文,是被剪之人的生辰八字——用特殊墨水写在符面背面,戴上三天,墨水就会渗进铜片里。摘下来也没用,你的生辰已经在施术人手里了。"
小鱼儿的脸一下子白了。乔予白反而很平静,像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不是不害怕,是他已经倒霉倒到一定程度了,听到任何坏消息都不再意外。
"能解吗?"
"能。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认识俞念笙吗?"
乔予白沉默了一阵:"……认识。去年十月初我跟她在同一部剧组待过三天。我是客串,她是女三。但我跟她不熟——我们统共说过不到十句话。后来听说她拿了最佳新人奖,然后突然退圈了。怎么回事?和她有关系?"
"你和她被同一种术法害了。你的命被剪,她的命被缝——剪你的那一块会被缝到她身上。她消失这一年的原因不是退圈,是有人在用她的身体养东西。等她体内的东西养成了,她的命宫会被彻底缝死——整个人变成一个活傀儡。"
乔予白的手指攥住了膝盖上的裤腿。
"谁干的?"
"一个用锁阴门禁术的人。但这个人不是锁阴门正式弟子——是被人赶出师门之后,自己改良了牵丝戏的禁术,可以同时操控剪命和缝命两面。你参加的剧组里有没有一个人——不是演员,可能是场务或者化妆师,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性别不确定——但你一定见过她?"
乔予白猛地抬起头:"化妆组有个大姐,姓钱——钱姐。四十多岁,跟组跟了五年了。我跟念笙进组那三天,是她统一给所有客串演员化妆的。她碰过每一个演员的头发和头皮——"
"发根。牵丝戏最恶毒的一种做法——取发根一缕混在符水里,可以把自己伪装成被剪命的本人,从术法反噬里脱身。你被剪走的东西不是流向了俞念笙一个人——那个钱姐也在分。但你分不出她和俞念笙各自吃了多少。如果要破这个阵,必须同时找到三个点:剪命符所在的源头物、被缝命的人、以及施术者本人。这三个点要同时打断才能解。少一个都不行。"
乔予白站起来,掏出了手机。他的手指划了一个名字之后停住了——通讯录里赫然写着"俞念笙"。但备注是灰色的,说明对方把他拉黑了。
"我能找到她。去年她退圈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号码没换,只是打不通了。我可以去她家。"
姜听晚看了他一眼。这个二十二岁的男孩子——被全网嘲讽、被行业封杀、被所有人当成灾星——听到害他的人和害另一个女孩子的是同一个人,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是去救她。命宫被剪掉三块的人本该心性偏冷,但他没有。
"等等。你去的路上那个钱姐会感应到。她跟你的护身符之间有线——你一动她马上就知道。"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姜听晚从抽屉里拿出一根五色线,就是她在凤鸣路楼下捡到郑秀芝留下的那根。她剪下一小截,拿打火机烧掉两头,把烧过的灰抹在他手背上。
"先用这根线暂时封住你和护身符之间的牵丝感应。只能保持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之内你找到俞念笙把她带过来,我同时破剪命和缝命两面——顺便把你那个钱姐逼出来。"
乔予白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姜听晚。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像在签一份连合同都没有的协议。
"苏柔的事我看过你的视频。我知道你能做到。但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你帮我自己要什么?钱吗?我付不起。"
"不要钱。我要你查出那个钱姐背后的人。她不是主谋——她没有改良牵丝戏的修为。主谋叫郑晚棠,锁阴门叛徒。找到她。"
乔予白点了点头,带着小鱼儿走了。
姜听晚拿出了两枚铜钱。问路钱和引路钱叠在一起,方孔对准窗外偏移三度的那个方向——正北偏东。
铜钱纹路没有转动。
说明郑晚棠不在那个方向。在另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有一个她暂时还没有算到的坐标。
她把铜钱放回口袋。四个小时倒计时开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32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