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7125" ["articleid"]=> string(7) "731968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6355) "姜听晚从陆家别墅回来,还没走到小区门口就远远看到了一辆车。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老旧小区的灰墙前面,格格不入得像是时装模特坐在菜市场门口。
苏老爷子站在车旁边。藏青色中式对襟衫,紫檀木拐杖顶端的手柄已经被手心磨出了一层暗光——那是常年握杖留下的包浆。身后站着一个秘书和一个私人医生。三位在江城的任何地方都有人让路的重量级人物,此刻站在这条连路灯都坏了三盏的巷子里,表情不是愤怒,是焦灼。那种焦灼姜听晚见过很多次——每次有人来找她,都是这个表情。
"姜小姐。"苏老爷子这次没有叫她"念念"。
姜听晚没有让开门口。她靠在单元门旁边的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手上残留的纸灰。
"苏老爷子屈尊来这种地方,是地基挖出东西了?"
苏老爷子朝秘书点了点头。秘书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苏家老宅花园正中央被刨开了一个深约两米的坑,坑底躺着一只青花瓷坛。瓷坛约莫四十厘米高,宽口窄底,腹部缠着七道已经发黑的红色棉线——每一道线都打了一个特殊的结,不是死结,是某种不常见的手法。坛身正对相机的一面有一道裂纹,从上而下约十五厘米长。
"今天上午工人挖到的。没报警。"秘书低声说,像是怕声音太大惊动坛子里的东西。
姜听晚放大照片,拇指在屏幕上左右滑动,仔细看了十几秒。然后她把手机还回去,终于让开了门口:"进来吧。"
出租屋客厅只有十来平米。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和一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式电水壶。苏老爷子坐在塑料椅上,紫檀木拐杖搁在墙角,整个人矮了一截——不是坐矮了,是他微微弯腰的姿势,像一个学生对老师行礼。
"姜小姐——苏家地基下面到底埋的是什么?"
"清末民初的青花瓷坛。七道困阴结。这种结法叫七星围月——第六道结封魂,第七道结封怨。坛子里封的不是骨灰,是怨气。这个人生前没有全尸,死后衣冠被人收进坛子埋了。坛身的裂缝一开,困阴结废了两道,阴气和怨气同时往外渗——住在老宅里的人会出事,从身体最弱的开始。"
苏老爷子整个人僵住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姜听晚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苏柔的母亲这半年头疼,是她在替你全家扛。她身体最弱,又是女主人,睡在主卧离花园最近。昨晚她看见的那个穿灰色长衫没有脸的东西——就是坛子里的怨主。"
苏老爷子嘴唇哆嗦了两下,开口时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能——能解决吗?"
"能。三百万。坛子我开,怨气我化,地基我净。不议价。"
"好。"苏老爷子答应得比任何时候都干脆。
"今晚让所有人搬出老宅。保姆、保安、包括你自己——一个都不准留。明晚子时我来开坛。"
苏老爷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他回过头,半张脸上映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就在这一明一暗的瞬间,姜听晚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一句藏了十几年的话。
"念念——不,姜小姐。当年的事……"
"过去的事不用提了。"姜听晚没有抬头,拿着纸巾继续擦手指上残余的灰,"三百万到账就行。其他的——不说。"
苏老爷子走了。迈巴赫的引擎声在巷子里回荡了两秒,然后整个小区又恢复了安静。
姜听晚打开手机。陆景珩发来了十几张照片,全是那根朽木上刻的符号。她放大看了很久——锁阴门的镇魂符排列无误,但有一个细节和标准的"三才葬"不同。第四根地基柱应该没有符才对——但朽木的第四面上有一枚被刻意打磨模糊的符号,像是有人后来擦掉的。
不是布阵的时候擦的。是阵布完之后,有人来过——在朽木埋入地下之后——找到了它,擦掉了第四个面的符。然后重新盖上了两米厚的土。
姜听晚放下了手机。
第四面符代表第四座坟。陆家地基下面压的坟不是三座,是四座。三座是已经死了的——大伯、大姑、二姑。第四座是活的。有人在朽木上刻了第四个符号,后来又有人把它擦掉了。刻的人想让这座活的坟一起被吸,擦的人不想。刻的人是陆正坤,擦的人是谁?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接通,另一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像大提琴的弦被缓慢拉动:
"你怎么知道这个线路?"
"算出来的。"姜听晚靠在椅背上,"你说过——谁能解开三坟困阴阵,谁就能找你。我还没解开,但快了。你现在在哪?"
霍寒舟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沉默不是犹豫——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是一口气吸进去之后迟迟不吐出来。
"你遇到麻烦了?"
"不是我。是你。"姜听晚说,"有人在你的命盘上动了一刀。不是要你的命——是要你活着但失去行动能力。我问你,霍家内部是不是有人不想你继承?"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比刚才长很多。
"三个月前有人在京城看到了郑家上一代掌门。但三天前——他离开了。去了江城。"霍寒舟的声音忽然变轻,轻到像是怕被人偷听,"姜听晚,他去找你了。锁阴门的掌门不会平白无故回江城——他一定是接到了和你有关的消息。"
"谁给我的消息走漏了?"
"我不知道。但你要小心——你前世和霍家的关系,这一世可能有人在算。"
电话挂断。
姜听晚放下手机,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名字——郑家掌门。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根五色线,在凤鸣路楼下捡到的。对着灯光仔细看,线的内侧用极淡的白丝绣着两个字:秀芝。
郑秀芝留给她的那枚第七铜钱,也许不只是打开锁魂阵的钥匙。也许——是打开二十年前那场失踪的唯一钥匙。而郑家掌门回到江城,不是为了陆家的阵——是为了这枚铜钱。或者说,是为了铜钱翻过来之后会放出来的那个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320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