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打横抱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林晚晚的脑袋蹭到他胸口，嘴里迷糊地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周衍在床边站了很久。
灯光下，她的睡颜疲惫又干净。
指甲上还沾着红色水笔的印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剧本——
“第67场：审讯室独白。”
台词密密麻麻，但最下面有一行小字，被红色水笔圈了好几道：
“这一刻，她发现她爱的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牺牲。”
周衍呼吸一滞。
他想起白天站在审讯布景前的那一幕。林晚晚仰头看着那盏白炽灯，眼神透着一种近乎倔强的认真。
她说过，她想演好这个角色。
不是为了红，是为了那个剧本里的故事。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走到阳台上。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周总？这么晚了……”
“孙老师，我记得您认识央戏的程启明教授？”
对面愣了一下：“程老？认识，不过他已经退休好几年了。”
“帮我联系他，让他明天来一趟。”
“等等，周总，您找程教授做什么？”
周衍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声音低沉：“教戏。”
挂了电话，他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他攥着那本剧本，指尖微微收紧。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睡眼惺忪地醒来。
手机上有十几条消息，全部来自剧组工作群。
她点开一看，愣住了。
“通知：即日起，剧组为重要演员提供免费表演培训，特邀央戏退休教授程启明老师授课，请大家珍惜机会。”
下面是一排演员的回复：“真的假的？程启明老师？那可是国家一级导演啊！”
“这剧组也太壕了吧，请这种级别的大咖来上课。”
“听说是一对一指导，优先安排女主角。”
林晚晚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程启明？”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那个被称为“表演教科书”的程启明？她大学时期，光是他的教学视频就反复看了二十几遍。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床头柜。
剧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还多了一张便利贴，字迹锋利简洁：
“下次别熬太晚。”
林晚晚愣住。
她翻开剧本，发现昨晚在桌上睡着前折起的那一页，被人细心地熨平了。
昨晚……是谁抱她上床的？
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周衍。
凉台上传来脚步声。
林晚晚抬头，周衍端着咖啡走进客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又响了。
导演发来私信：“林老师，今天的试戏改一改，你先去接受培训，下午再拍。”
“为什么？”
“投资方那边的要求，说是先让专业老师给你把把关，争取一次过。”
林晚晚拿着手机，久久没动。
她回想着昨晚的每一幕——趴在桌上睡着了，有人把她抱上床，有人帮她熨平剧本，有人在她耳边说“别熬太晚”。
还有那条，凌晨三点发的培训通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
“周衍。”
“嗯？”
“那个程启明教授，是你请的，对吧？”
周衍端着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程启明没有回答林晚晚的问题，只是把剧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第二十七场，审讯独白。你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我来看。”
林晚晚张了张嘴，还是把追问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剧本，密密麻麻的标注几乎要溢出纸面。那些反复擦写的痕迹，有的被泪水晕开过，有的已经被翻得起毛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266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