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开车带她离开医院时，夕阳正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黄色。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还攥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目光时不时飘向驾驶座上的人。
“怎么了？”周衍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没什么。”林晚晚赶紧收回目光，耳朵又开始发烫，“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周衍没接话，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入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
林晚晚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愣了一下：“这是……去星汇影城的路？”
“嗯。”
“我们去看电影？”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可是你不是说今晚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吗？”
周衍淡淡道：“推迟了。”
“那怎么行，你公司的事——”
“公司是我开的。”周衍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老婆想看自己的第一部电影上映，我得陪着。”
林晚晚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子驶入影城地下车库时，林晚晚才发现整个车库空空荡荡，一辆车都没有。她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迎上来，周衍降下车窗，对方立刻躬身：“周总，全部清场完毕，电影十分钟后开场。”
林晚晚瞪大了眼睛：“你……把电影院包了？”
“嗯。”周衍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拉开车门，“不想让人打扰你第一次看自己的作品。”
林晚晚整个人都是飘着走进影院的。
厅里，灯光调得恰到好处，正中间的座椅上放着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她扫了一眼那些座位，发现周衍选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整厅最好的观影区——第9排正中间。
“这位置……”她坐下去时忍不住嘀咕，“你怎么选得这么准？”
周衍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随意：“你拍的片子，我提前做过功课那片场座位图了。”
林晚晚愣了两秒，然后惊悚地转过头：“你连片场座位图都看过？”
“嗯。”周衍面不改色，“你每个镜头在什么位置拍的，我都知道。”
“……”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片头一出现，林晚晚就本能地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电影里她饰演的角色是个倔强的实习生，第一场戏就是和上司顶嘴，画面里她的表情绷得有点紧，声音也有些颤抖。
“啊——好羞耻！”她整个人缩进座椅里，“我当时太紧张了，这场戏了六次！”
周衍没说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幕。
电影继续播放，林晚晚全程捂着脸，看两秒就缩一下，偶尔从指缝里偷瞄一眼，又立刻被自己尴尬得直跺脚。旁边的周衍却安静得不像话，直到第23分钟的镜头——那场她独自在天台上哭的戏。
“这里，眼神不对。”周衍忽然开口。
林晚晚一愣，从指缝里看他：“什么？”
“第23分钟那场哭戏，你的眼神提前预判了摄像机的运镜方向。”周衍语气平静，“演员在这种长镜头里，应该把情绪收住，等镜头推到近景再释放，你早了0.5秒。”
林晚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放下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衍：“你……你懂这个？”
周衍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银幕，表情专注。
林晚晚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她以为周衍就是个霸总，和娱乐圈毫无交集，可他刚刚那番话，分明是专业科班出身的人才说得出来的点评。
第57分钟，电影里女主角要和男主告别，林晚晚哭得撕心裂肺。
周衍又开口了：“这场哭戏可以收一点，你的爆发力过了，角色当时的心理是压抑的委屈，不是彻底的崩溃。情绪太满反而失真。”
林晚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回想了一下那场戏的拍摄过程，导演确实让了四次，最后她调整了三遍才过。而周衍说的那个点，恰恰是导演当时指出的问题——情绪过满，破坏了角色克制的内核。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直直盯着周衍，“你是不是……学过？”
周衍终于转过头，对上她那双写满求知欲的眼睛，抿了抿嘴角，笑而不语。
林晚晚急了，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你说啊，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周衍任由她拽着，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先看电影，回去告诉你。”
“你——”
“我要是现在说了，你后面半小时肯定看不进去。”周衍语气笃定，“这是你的第一部作品，好好看。”
林晚晚攥着他袖子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没有追问，只能赌气似的坐回座椅，眼睛却不再捂着了。
她开始认真看自己的戏。
也许是因为周衍那句话，她发现自己确实在某些镜头的处理上还欠火候，尤其是情绪转折的节点，有时候收得太早，有时候又放得太开。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喃喃道。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因为你以前没有我。”
林晚晚的心头一震，转头看向周衍。
他依旧看着银幕，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立体。那副随意说出的话，听起来像是理所当然，却让她的心脏狂跳不止。
电影接近尾声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晚晚！网上爆了！你老公公开认爱的热搜直接登顶，你知道你涨了多少粉吗？三个小时，涨了60万！！！”
林晚晚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赶紧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条就是#周氏集团总裁公开认妻#，点进去一看，周衍那条微博的点赞已经突破了四百万，转发量更是惊人。
评论区里，有惊叹的，有酸溜溜的，还有人扒出了她以前的剧照和海报。
“这个林晚晚是谁啊？？？”
“卧槽，我看过她的戏，就那个《繁华背后》里的小实习生，演技很在线啊！”
“周总审美可以的，这姑娘长得真耐看。”
“等等，她演的好像都是配角吧？周氏旗下那么多大，怎么不给老婆投资个女主戏？”
林晚晚看着最后那条评论，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周衍。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偏过头：“怎么了？”
“你……”林晚晚舔了舔嘴唇，“周氏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每年投那么多大项目，你怎么没想过……让我去演主角？”
周衍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因为你拍戏之前，从来不看剧本是谁家投资的。”
“我有粉丝后援会啊！”林晚晚抗议，“我微博有几十万粉丝呢！”
“那你知道你后援会会长是谁吗？”
林晚晚愣住了。
她确实不知道。她连后援会是什么时候成立的都不清楚，更别说会长是谁了。
周衍看着她懵懂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去认真看电影，别老看手机。”
林晚晚乖乖放下手机，却在最后一场字幕出现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衍：“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会懂拍摄术语。”
周衍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回家路上告诉你。”
林晚晚抓住他的手站起身，刚要追问，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却让林晚晚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衍查过你的底细。他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去周氏旗下的公司试镜，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266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