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刚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里面盛着小心翼翼的光。林晚晚攥住他衣角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你……”周衍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晚晚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几根手指，像个做错事又不敢承认的孩子。
周衍站在原地，感觉胸腔里有某种东西在剧烈翻涌。他克己复礼了二十八年，头一次发现自制力这东西原来这么脆弱。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回床边。
“睡吧。”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我不走。”
林晚晚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闭上，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过了几秒，她又偷偷睁开一条缝，看见他真的坐在那里没动，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周衍看着她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颊上的红潮也退了一些。周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假寐。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睁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助理张威。
周衍皱眉，看了眼熟睡的林晚晚，起身走到客厅接通电话。
“周总，出事了。”张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有人在微博上匿名爆料，说林小姐……说她婚内出轨。”
周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二十分钟前。”张威快速说道，“爆料号配了几张林小姐和男演员陆子谦在片场的照片，角度拍得很暧昧。现在已经上了热搜，评论风向很不好。”
周衍沉默了两秒：“照片发我。”
挂断电话，他点开张威发来的链接。
照片里，林晚晚正蹲在地上给一个高大的男人系鞋带。那个角度拍得很刁钻，看起来像是她在主动拥抱对方。还有几张拍的是两人在片场笑着聊天的画面，其中一张林晚晚手里拿着饮料，递给对方时被拍成了“喂水”。
周衍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部戏里林晚晚扮演的角色确实有一场帮师兄系鞋带的戏码，剧组为了逼真，特意让演员们提前练习过。至于那些闲聊的照片，片场里哪个演员不聊天？
但这个角度的偷拍、这个时间点的曝光——对方显然是冲着林晚晚来的。
周衍翻看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卧槽，这不是刚结婚那个小花吗？这就出轨了？”
“系鞋带也太亲密了吧，难怪她老公不敢露脸。”
“结婚证都没晒过，该不会是假结婚吧？”
“心疼她老公，头顶一片绿。”
评论区的节奏已经被带起来了，开始有人质疑她和周衍的婚姻真实性。
周衍面无表情地退出微博，打开相册。
里面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和林晚晚的结婚证照片，因为拍得太突然，林晚晚的表情还有点懵。另一张是他偷拍的——林晚晚穿着他的衬衫，蜷缩在沙发上背台词，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落在她毛茸茸的头发上。
他盯着第二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微博。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游走，敲下几个字：
“我老婆是我的，少惦记。”
附上两张照片。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发现林晚晚不知何时醒了，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在干嘛？”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周衍淡定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处理点工作。”
林晚晚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我的手机呢？我睡前好像看到有人@我……”
周衍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林晚晚的脸从困惑变成了震惊，然后变成了惨白。
“这……这是什么？”她的手指颤抖着划过屏幕，看到那些热搜词条，“林晚晚婚内出轨”的词条旁边，赫然跟着“林晚晚老公”“周氏集团总裁”等话题。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你……你发了什么？”她声音都在发抖。
周衍平静地看着她：“澄清事实。”
林晚晚点进他的微博，看到那条动态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我老婆是我的，少惦记。”
配图是她和他那张结婚证照片，还有一张她穿着他衬衫的照片。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周氏集团总裁？？？”
“我酸了，这是什么神仙老公。”
“所以那些出轨照片是假的咯？人家老公都出来发声了。”
“等等，周衍不是周氏集团的一把手吗？林晚晚嫁入豪门了？！”
林晚晚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
她机械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的男人。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在此刻的林晚晚眼里，这张脸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你……你是周衍？”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周衍挑眉：“不然呢？”
“周氏集团的周衍？”
“嗯。”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直接往后一倒，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我肯定是烧还没退，出现幻觉了。”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周衍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拉开她的被子：“怎么，嫁给我亏了？”
林晚晚露出一双眼睛，眼珠转了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可是……你不是说你在创业吗？”
“创业是创业，继承集团是继承集团。”周衍理所当然地说，“谁说不能同时进行？”
林晚晚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问：“那你为什么要发那张照片？”
周衍愣了一下：“什么？”
“你那张偷拍我的照片。”林晚晚的脸又红了，“我穿着你的衬衫，还那么邋遢……”
周衍低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因为在我眼里，那张照片最好看。”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林晚晚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整个人又缩进了被子里。
周衍看着她躲进被子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反正早晚要公开的，趁这个机会，正好。”
被子里忽然探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角。
林晚晚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又轻又软：“那……以后我就是周氏集团的老板娘了？”
周衍看着那只攥住自己衣角的手，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
他伸手握住那只手，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早就是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266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