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到片场时，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句“晚上我教你”。她咬着腮帮子在心里骂了八百遍——教什么教？真当自己是导演呢！
结果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通告板前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暗夜追踪》的投资方今天要来探班！”
“真的假的？哪家投资方？”
“周氏集团啊！听说还是亲自来！”
林晚晚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她挤到人堆里一看，通告板最下面果然贴了一行新通知：今日上午，周氏集团周总莅临剧组视察。
“晚晚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小助理跑过来，一脸担忧，“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没、没事。”林晚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去补个妆。”
她转身就往化妆间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周衍啊周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早上出门前他还在吃早餐，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优雅得像拍杂志封面。她问他今天忙不忙，他只说“有个会议”。
会议？跑她片场来“开会”？！
化妆师开始上妆时，林晚晚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偷偷瞄了一眼，是周衍的微信：一会儿见。
林晚晚差点把手机摔了。
“晚晚姐，你怎么了？”化妆师停下刷子。
“没事没事，手滑了。”林晚晚强装镇定，心里已经把周衍骂了三百遍。
妆刚化到一半，外面就传来一阵骚动。
“周总来了！”
“快快快，导演都迎出去了！”
林晚晚腾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化妆灯。她顾不上化妆师的惊呼，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从帘子缝隙里往外看。
片场入口处，周衍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暗纹的，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疏离，和在家里穿着家居服给她做宵夜的男人判若两人。
导演王导笑得满脸褶子，连声道：“周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您能亲自来视察，是我们剧组的荣幸啊！”
周衍微微颔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片场：“王导客气了。这部剧周氏很重视，我来看看拍摄进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气场，整个片场都安静了。
林晚晚缩在帘子后面，心跳快得像打鼓。她拼命祈祷周衍别注意到自己，可老天显然没听到她的祷告。
王导突然回头喊：“林晚晚呢？让她出来！周总第一次来，主演总得到场吧？”
林晚晚僵在原地。
小助理已经跑过来拉她：“晚晚姐，导演叫你！”
她只能硬着头皮出去。
帘子掀开的瞬间，周衍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林晚晚觉得自己像个即将被砍头的犯人，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周总好。”她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努力挤出专业笑容，“欢迎您来探班。”
周衍看着她，语气云淡风轻：“林小姐的戏我看了，很有灵气。”
全场安静了几秒。
王导眼睛一亮：“周总看过林晚晚的戏？”
“看过片段。”周衍说这话时，眼神还落在林晚晚脸上，“选角很精准。”
林晚晚脸刷地红了。
不是害羞，是尴尬加愤怒——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王导喜上眉梢：“周总过奖了！晚晚确实很有天赋，很努力！”
“嗯，继续努力。”周衍说完这四个字，就跟着王导向导演棚走去。
林晚晚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心里已经在咆哮：周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正憋着气，手机又震了。
低头一看，周衍的微信：脸红了，很可爱。
林晚晚差点把手机捏碎。
她咬牙切齿地打字：你能别闹了吗！这是片场！
那边秒回：嗯，那我严肃点。晚上教你戏的事不变。
林晚晚：？？？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场务就喊她准备开拍。她只能狠狠按了锁屏，把手机塞给小助理，气鼓鼓地走向片场。
第一场是女主的内心戏，难度不大，但林晚晚心里乱成一团，连拍了三条才过。
王导皱着眉头走过来：“晚晚，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导演，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林晚晚心虚地道歉。
“那休息十分钟，调整一下。”
林晚晚刚想找个角落蹲着，就看见周衍从导演棚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制片人和场务主管。
他直接朝她走过来。
“林小姐。”他在她面前站定，公事公办的口吻，“方便聊几句吗？”
林晚晚脑子嗡地一声。
周围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偷偷看他们。她已经能感觉到一道道八卦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当、当然方便。”她硬着头皮点头。
周衍侧头对制片人说：“借用几分钟，不影响拍摄进度。”
制片人忙点头：“周总您随意，不急不急。”
林晚晚跟着周衍走到摄影棚角落，一个半遮挡的位置。她警惕地看着四周，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嘛啊！”
周衍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来探班。”
“你探什么班啊！你是投资方，来探我一个小演员的班，别人怎么看！”
“正常探班。”周衍语气平淡，“《暗夜追踪》是周氏投资的重点项目，来视察拍摄进度，有问题？”
林晚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确实，从流程上说，他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投资方探班本就是常规操作。
“那你为什么要夸我？！”她继续控诉，“你说我有灵气，别人肯定觉得我走后门！”
周衍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觉得，你没灵气？”
林晚晚一怔。
“还是说，你觉得那句夸奖是假的？”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林晚晚，我夸你，是因为我真的这么觉得。”
她愣住了。
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行了，去休息吧。”周衍退后一步，“好好拍戏，别想太多。”
说完，他真的转身走了。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林晚晚，清醒点！他可是瞒了你三个月的男人！
可脑海里总回荡着那句话——“我夸你，是因为我真的这么觉得。”
她咬咬牙，转身往片场走。
回到拍摄区时，小助理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晚晚姐，周总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鼓励了一下。”林晚晚面不改色地撒谎。
“哇，周总好帅啊！”小助理一脸花痴，“而且他看你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
林晚晚的心又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剧本开始看下一场戏。
但余光里，她看见周衍正站在导演棚前，和一个副导演聊着什么。他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场。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她正走神，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是微信。
周衍：你刚才脸又红了。别紧张，好好拍，我下午走。
林晚晚盯着这行字，忽然有种冲动想冲过去问他：你到底是我老公还是我老板？
但她最终只是回了一个字：哦。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太冷淡了，补了一句：你能不能别老看我？
这次回复很快：不能。
林晚晚看着这两个字，哭笑不得。
她把手机扔给小助理，拿了剧本重新站到镜头前。这一条拍得出奇的顺，王导难得地没喊卡。
收工的时候，林晚晚松了口气，正准备卸妆，场务突然跑过来：“晚晚姐，周总说让你收工后去导播间一趟，要讨论一下明天那场重头戏。”
林晚晚：“……”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周衍，你是不是在玩我？
但她还是换好衣服，硬着头皮去了导播间。
推门进去，里面只有周衍一个人。他坐在监视器前，看着刚才拍的回放，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她。
“来了？”
林晚晚抿了抿嘴：“周总找我有什么事？”
周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刚才说的教你戏，不是开玩笑的。”
林晚晚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比片场时柔和了许多：“明天的重头戏，那段肢体冲突的戏码，你有把握吗？”
“应该有吧……”林晚晚有些心虚。
“我看了原剧本，那段戏需要很强的爆发力。”周衍说着，拿起桌上的剧本，“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排一遍。”
林晚晚看着他手里的剧本，忽然问：“周衍，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的戏的？”
周衍翻剧本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沉默了几秒后，才说：“从你第一次试镜失败那天。”
林晚晚瞳孔微缩。
那是在她不知道他有投资之前，她明明……
“那天的试镜是你安排的？”她声音发颤。
“不是。”周衍看着她，“但结果出来了，我让人调了试镜录像来看。”
他合上剧本，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林晚晚，你不知道吧——你落选那次，是我让导演破格给了你第二次机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266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