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对她爱答不理的副导演，此刻正端着保温杯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小林啊，今天的戏拍完了，早点回去休息。膝盖要是疼得厉害，我认识个不错的跌打医生……”
“谢谢王导，不麻烦了。”林晚晚礼貌地点头，心里却炸开了锅。
她拎着包走出片场，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没？张导被停职是因为她……”
“别瞎说，但刚才那电话你也听见了，她老公那个语气，跟训儿子似的。”
“低调点，这种人咱们惹不起。”
林晚晚脚步加快，脸烧得厉害。
回到家时，周衍还没回来。
她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一个电话就能停掉张导？李制片那句“老板亲自过问”又是什么意思？
越想越坐不住，林晚晚站起身，打算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厨房干净得像没人用过，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几盒枸杞。她叹了口气，走向书房——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房间。
周衍的书房很整洁，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类书籍，大部分是经济和法律类。她随手翻了几本，里面都有细致标注，字迹工整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克制。
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纸箱，盖子半开着。
林晚晚好奇地走过去，弯腰一看——里面全是剧本。
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她太熟悉了，正是她现在拍的《暗夜追踪》。她抽出来翻了几页，瞳孔骤然一缩。
剧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第3场，林晚晚的台词节奏太快，应该在‘我不知道’这里停顿一秒，眼神要从迷茫转为坚定。”
“第7场，对峙戏，她的小动作太多，手指可以绞在一起，表现焦虑，但不要抖腿。”
“第11场，哭戏收得太快，这里应该等三秒再抬头，眼泪刚好滑落。”
每一处批注都精准到离谱。
林晚晚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格外长的蓝色字迹：“这个演员有天赋，但技巧欠缺。第15场的情感爆发点，她用力过猛，反而失去了真实感。建议她试着代入角色的童年创伤，而不是靠想象硬撑。”
笔迹力透纸背，几乎划破了纸面。
林晚晚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猛地想起昨晚背台词时，周衍随口说的那句“这里可以再痛一点”。当时她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翻开剧本——那句批注就写在旁边，一字不差。
“这怎么可能……”
她抱着剧本冲出书房，正好撞上刚进门的周衍。
周衍换了拖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看到她一脸震惊地冲出来，挑了挑眉：“怎么了？”
林晚晚举起剧本，声音都在抖：“这些……都是你写的？”
周衍目光落在剧本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恢复如常：“你翻我东西了？”
“我……”林晚晚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瞪大眼睛，“你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有这个剧本？还写了这么多批注？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衍叹了口气，把外套挂好，走过来拿过剧本翻了翻，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这个剧本，我参与过前期的剧本会。写批注只是职业习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职业习惯？”林晚晚逼近一步，“什么职业需要给演员的演技写批注？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周衍抬起眼，和她对视。
书房里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淡淡的轮廓。他的眼睛很沉，像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我说了，你信吗？”
“你说！”
“我是这个剧的出资方之一，”周衍说得轻描淡写，“当初审剧本的时候，顺手写了几笔。后来发现主演是你，就多看了几遍。”
林晚晚愣住了。
出资方？那不就是……
她脑子里炸开一道闪电，脱口而出：“你是周氏集团的人？”
周衍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
“所以那天在酒店，你说你是我老板……”林晚晚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
林晚晚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想到自己在他面前抱怨剧组，吐槽导演，还傻乎乎地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结果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她命运的幕后操盘手。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相亲？为什么要结婚？”林晚晚的声音带着颤音，“就是为了看我演戏？”
周衍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她：“相亲是巧合，结婚是意外。但你说我为什么现在还在意你？”
林晚晚下意识后退，后腰撞在书桌上。
周衍伸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怀里，声音低沉：“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你的戏，而是你这个人。”
她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跳得快炸了。
可他没给她消化这句话的时间，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过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告诉你——第15场戏，你的眼神还是不对。晚上我教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266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