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林晚晚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得生疼，牛仔裤上沾满灰。这场戏是女主角摔倒后强撑着站起来，她已经摔了十八条了。
“林姐，你摔倒的动作不对，重来。”张导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漫不经心，“你看看你那个落地姿势，哪像个被推倒的人？你这是练过太极吧？”
周围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场务小李低着头摆弄器材，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晚晚咬着嘴唇，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知道张导在针对她，从进组第一天就不对劲。她一个新人演女三号，挡了别人的路。
“对不起导演，我再来一次。”她揉了揉膝盖，重新站到起跑线上。
这场戏的剧情很简单——女主角被闺蜜推倒，摔在地上，然后抬头露出一个倔强的表情。正常来说三五条就能过，可张导偏不满意。
“开始！”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快步跑了两步，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这一次她故意收着力道，摔倒的瞬间用手掌撑了一下地面。
“卡！”张导喊停之后走到她面前，“我跟你说什么了？不用手撑！你是被推倒的，哪来的时间用手撑？重来！”
林晚晚的掌心已经擦破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她咬着牙站起来，右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第十九条。
她按照张导的要求，不去用手撑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还是按照剧本，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里带着倔强。
“卡！林姐你这个眼神太用力了，你以为你在演恐怖片啊？”张导不耐烦地挥挥手，“重来重来，今天就陪你耗在这儿了。”
林晚晚撑着地面站起来，双腿都在打颤。副导演在旁边欲言又止，被张导瞪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十条。
这一次林晚晚摔得太狠，爬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整个人又跪了下去。
周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化妆组的周姐跑过去扶她：“林小姐你没事吧？要不先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拍完这条再说。”张导冷冷地开口，“现在的新人，娇气得很，三五条就叫苦叫累。我在横店拍戏的时候，五十条都拍过，也没见谁喊停。”
林晚晚觉得膝盖已经麻木了，她强撑着站稳，抬头看了张导一眼：“导演，我准备好了。”
张导被她这个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冷笑：“行，那就开拍。”
这一次，林晚晚摔下去的时候，眼泪真的控制不住了。不是演的，是膝盖撞在地上的痛感直冲脑门。她趴在水泥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但硬是把最后那个倔强的眼神做完了。
“这条勉强能过。收工。”张导终于松了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继续。”
林晚晚趴在起跑线上，疼得说不出话来。周姐跑过去扶她，才发现她的两只膝盖都磕破皮渗血了。
“你说你傻不傻？放个护膝垫子不行吗？”周姐心疼地说。
林晚晚苦笑了一下，她当然想放护膝，但张导说了，护膝会影响衣服的垂感，不许戴。
她不知道的是，片场发生的一切，都被角落里的监控拍了下来。
周衍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张导喊“卡”第二十次的画面。他看着林晚晚趴在地上发抖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发白。
当初把这个角色给林晚晚的时候，他没跟剧组打招呼。林晚晚是正经试镜拿到的角色，她不知道这是周氏的项目，他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但他没想到，他故意不亮身份，反倒让这些家伙觉得她好欺负了。
周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总？”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恭敬。
“李制片，张导最近状态不太好啊。”周衍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正是他最危险的说话方式。
李制片混迹娱乐圈多年，一听这个语气就觉得后脖颈发凉：“周总的意思是……”
“我看他拍戏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周衍淡淡地说，“《暗夜追光》明天停拍一天，让张导回家想想什么是导演。”
李制片心里咯噔一下：“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一瘸一拐地走进片场，却发现气氛不对劲。
“林姐，今天不拍了！”场务小李跑过来跟她低语，“张导被停职了，制片人让他回家休息一个星期。”
林晚晚愣住了：“什么？”
“据说是老板亲自下的命令。”小李压低声音，“你没发现吗？张导这段时间一直针对你，结果今天就出事了。”
林晚晚脑子有点懵，她下意识想起昨天那个画面——周衍给她倒温水，帮她整理头发，还有那句“如果不想拍的话，随时可以回来”。
不会吧……
“林姐，你背后有人啊？”小李眼睛亮晶晶的，“我给您通风报信这么久，您可得罩着我！”
林晚晚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跟剧组谁也……”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周衍的来电。
她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膝盖还疼吗？”
“不疼了……不对，你怎么知道？”
“昨天摔得那么惨，膝盖都磕破了吧？”周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晚上回家我给你用药油揉揉，别嫌疼。”
旁边的小李听得清清楚楚，倒吸一口凉气。
林晚晚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她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在片场。”
“我在开会，晚点说。对了，今天不拍戏，回家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林晚晚握着手机，发现自己周围的片场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全都变了。
那不是好奇，而是敬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266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