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摸了半天，才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一看屏幕，瞬间清醒——经纪公司总监周姐。
“喂，周姐……”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晚晚！你走狗屎运了！”周姐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疼，“《暗夜追凶》剧组刚才联系我，说女二号的角色定了你！”
林晚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什么？女二号？”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那个徐曼导演的《暗夜追凶》？”
“对！就是那部投资过亿的悬疑大片！”周姐语气激动，“对方指名要你，试镜都不用，直接签合同！你认识什么大人物？”
林晚晚脑子一片空白。
她就是个跑龙套的十八线，认识的最大人物就是昨天那个把她训了一顿的群演头头。怎么可能有人指名要她演女二号？
“周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合同都发过来了，我确认三遍，就是你！”周姐顿了顿，“下午三点来公司签合同，别迟到！”
挂了电话，林晚晚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真疼。
不是做梦。
“啊啊啊啊啊！”
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在房间里转圈。女二号！她终于不用演尸体了！终于能有一句正经台词了！不对，是好多句台词！
林晚晚冲出卧室，蹦蹦跳跳地往楼下跑。
“周衍！周衍你起来了吗！”
她跑到二楼楼梯口，正好看见周衍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晨光里，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背影挺拔得像杂志封面。他没注意到她，还在跟电话那头说话，声音低沉平静。
“给晚晚安排女二号，要最好的团队。”
林晚晚的脚步猛然顿住。
她站在楼梯拐角，从门缝里看见周衍把手机夹在耳边，另一只手扶着栏杆，语调随意得像在点外卖。
“对，就是《暗夜追凶》的女二号。导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让经纪人下午带她签合同。”
阳台的风吹过来，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送进她耳朵里。
林晚晚愣在原地。
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刚才还在想，哪个大人物这么好心给她机会。原来是他。
周衍挂了电话，转身往回走，正好对上她呆滞的眼神。
他愣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
“醒了？”
林晚晚张了张嘴，心脏跳得飞快。她想问他是不是他安排的，想问为什么要帮她，想问这算不算潜规则——不对，他们是夫妻，不能算潜规则，那算什么？老公捧老婆？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
“刚……刚才是你打电话？”
周衍走到她面前，神色从容：“听到了？”
她点头。
“嗯，是我安排的。”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只是帮她点了个外卖，“你昨天台词功底不错，这个角色适合你。”
林晚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从她入行那天起，没有人看好她。父母说她异想天开，同学笑她痴人说梦，经纪公司把她当替补工具人，用的时候呼来喝去，不用的时候连个盒饭都不给。
但眼前这个男人，认识她不到两天，就给了她一个女二号。
“谢谢你。”她声音有点哑。
周衍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别想太多，我只看重你的专业能力。”
“我知道。”林晚晚用力点头，吸了吸鼻子，“我一定会好好演，不会给你丢脸！”
她说到做到，转身就往屋里跑。
“我去背台词！下午签完合同就回来练！”
周衍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弧度。
这傻姑娘。
他迈步回屋，路过客厅时看见茶几上放着昨天那本台词本，被翻得卷了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她昨晚念到凌晨一点，早上七点就起来继续练。
他拿起台词本翻了翻，发现她在每句台词旁边都标了情绪符和表情提示，连呼吸节奏都规划好了。
专业程度，完全不像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
周衍把台词本放回去，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已经抱着剧本在院子里转圈的身影。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把剧本举过头顶，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偶偶抬起手比划动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忽然想起昨天她敲他门时那个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想起她说“我怕演不好”时皱起的眉头，想起她听到指导后那双亮起来的眼睛。
这女人，为了演戏能拼命。
周衍低头看了看手机，助理发来的消息还挂在屏幕上：“周总，林小姐的背景资料已经查清，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没有任何特殊关系。需要继续深入调查吗？”
他删掉消息，把手机揣进兜里。
没必要查了。
他能看出来，她身上那股劲儿是真的，不是装的。她对演戏的执着，对他的信赖，都是真的。
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在这段婚姻里该做的，不止是冷处理。
周衍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那个女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走位图，嘴里还在念叨台词。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婚，怕是不好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266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