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洗漱的泉眼边，德荣蹲在地上，熟练地处理着猎物，德华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一只小手拿着一把漂亮的野鸡尾羽，另一只小手揪着一朵小野花玩。
德华忽然出声：“介介！”
德荣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沾着些许血珠的指尖悬在半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缓缓回过头，晨光恰好落在小丫头粉雕玉琢的脸上，德华手里攥着漂亮的野鸡尾羽，另一只小手捏着朵嫩黄的小野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又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介、介……”
这一次，她听得清清楚楚。
是姐姐。
是她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妹妹，第一次开口叫人，叫的不是爹娘，不是兄长，偏偏是她！
德荣鼻尖一酸，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声软糯不清的呼唤里彻底松了下来。昨夜杀人时的狠厉、冰冷、决绝，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绕指柔，沉甸甸地裹在心头，又暖又烫。她从不是什么天生狠绝之人，手上染血，步步为营，不过是为了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安稳的天地。
她放轻动作，将手里的猎物暂且搁到一边，伸手轻轻拂去德华脸颊上沾着的草屑，声音哑得温柔，几乎要滴出水来：“哎，姐姐在。”
德华像是听懂了，咧开没长齐牙齿的小嘴，笑得眉眼弯弯，又伸着小手朝她扑过来，牢牢抱住了她的胳膊。
德荣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身子，眼底那层惯常的冷硬彻底化开，漾开一片从未有过的温和。她轻轻将德华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妹妹柔软的发顶，心中一片滚烫——只要这一家人平平安安，只要身边这些人都好好的，哪怕她再狠一点，再累一点，也都值得。
风掠过泉眼，带起细碎的水声，林间一片安静。
这一刻，没有追杀，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姐姐与妹妹，只有安稳与温柔。姐妹两人腻歪一会儿！
德荣把处理干净的野鸡和鲜嫩蘑菇妥善收好，抱着依旧黏在她身上的德华，轻手轻脚走回山洞旁。她弯腰拎出那只边缘磕得坑洼、却还能用的粗陶破罐子，又捡了几截干燥的枯木，选在离泉眼不远的避风处，打算给一家人熬一锅热乎的鸡汤。
她将野鸡剁成块放进罐子里，添上清冽的泉水，德华就乖乖坐在旁边的青石上，小短腿一晃一晃，手里还攥着那根五彩斑斓的野鸡尾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德荣，时不时还含糊地蹦出两个不成调的字音。德荣一边拾掇柴火，一边时不时回头冲妹妹笑一笑，指尖温柔地蹭蹭她的小脸蛋，满是溺爱！
枯枝被点着，橘色的火苗轻轻舔舐着罐底，泉水渐渐温热，漫过鲜嫩的鸡肉，香气一点点从罐口溢出来，混着野蘑菇的清甜，在晨风中飘得很远。德荣怕火太旺烧干了汤水，又怕不够火候煮不烂，便一直守在火边，时不时用小树枝拨弄一下柴火，动作细致又耐心。
德华闻着香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凑到罐子边轻轻嗅着，奶声奶气地哼唧了两声。德荣连忙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生怕火苗烫到她，又轻声哄着：“慢点，等煮好了，姐姐先给你盛一碗最嫩的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197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