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禄僵在原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没了气息的土匪，再看看那个站在血泊前、面色冷得像冰的妹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向倒地的尸体，但是怔怔的不敢动手。
刚才那一幕太过骇人——不过眨眼之间，五六条人命就没了，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眼前的德荣，哪里还是那个病弱温顺、需要全家护着的小姑娘？她是抬手就取人性命的杀神。
德福下意识把大娘和两个奶娃娃往身后护了护，喉咙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惊惧。
德安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低着头连抬头看德荣的勇气都没有。
大娘抱着孩子，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站在德福身后看向德荣的目光里，有不解，有震惊，更多的是陌生的惧怕。
亲娘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不知所措的呆立当场！
李守业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尸体，又看看自己的女儿，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有人杀人能这么冷静，这么利索……这么毫无人性。
可杀人的是他女儿，亲生的，但此刻站在尸体旁边的女儿，陌生得让他心慌。
德荣却像是没看见家人眼底的恐惧，眼神冷冽地扫向还在发愣的德禄，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二哥你愣着做什么？我说话你没听见？”
这一声冷喝，让德禄打了个寒颤，他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地挪着步子，蹲在土匪身边翻找东西，手抖得连钱袋都拿不稳，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不敢往德荣身上落。
风一吹，血腥味更浓。
德福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却发哑：“大……大妹……你……你！”
他想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想问你怎么敢杀人，可话到嘴边，被德荣淡淡扫过来的一眼堵了回去。
那眼神没有杀意，却带着一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冷漠，让德福瞬间闭了嘴，心底的惧意更甚。
李守业走到大娘身边，轻轻扶住她发抖的肩膀，看着德荣单薄却冷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女儿是为了救全家，可这份救命之恩，此刻却压得一家人喘不过气。
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德荣，如此陌生，虽然是他们的救星，但也怕得慌。
德荣自然察觉到了家人的疏离与恐惧，她心底微沉，却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
在她曾经的世界，心慈手软就是死路一条，逃难路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家人残忍。她不后悔杀人，更不觉得自己有错。
只是看着家人惊惧躲闪的眼神，她握着回旋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
德禄很快把搜刮来的碎银子和几袋干粮捧了过来，低着头，不敢看德荣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大……大妹……都在这里了……！”
德荣接过东西，随手丢给大哥德福，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收拾东西，今晚换地方休息，这里血腥味重，会引来麻烦。把他们的刀也带上！”
没有人敢反驳，一家人沉默地动作起来，收拾锅碗、整理行李，全程没人敢跟德荣说话，甚至不敢跟她站得太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197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