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3059" ["articleid"]=> string(7) "73184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7074) "天刚蒙蒙亮,李守业就第一个起身,轻轻唤醒家人。用昨晚小心保存的火种重新点燃篝火,烧了点热水,就着所剩无几的干饼,草草用过“早膳”。张氏果然将昨天留下的野鸡杂碎和骨头放入破瓦罐,加了点水和路上采的不知名野菜,熬了一罐稀薄的汤。虽然没什么油水,但热汤下肚,总算驱散了些许晨寒,让人恢复了几分力气。

收拾妥当,掩埋了火堆痕迹,一家人上路。目标明确——进入“老子走廊”,向北,去宁远州。

按照老爹打听好的路线越往前走,地势果然逐渐变化,两侧山峦的轮廓越发清晰高耸,中间一道相对平坦的谷地蜿蜒向前,这就是所谓的“走廊”了。路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拖家带口,步履蹒跚,眼神里充满了警惕、麻木或绝望。偶尔有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的,算是“装备精良”的了。看到李守业一家,路人只是麻木地扫一眼,便继续低头赶路,无人交谈。

“看来走这条路的人不少。是非也肯定不少?” 李守业低语,眉头锁得更紧。人多,意味着可能找到同路者暂时互相照应,但也意味着更容易发生争抢,暴露行踪。

德荣蒙着面巾,跟在母亲张氏身边,神识却像一张细密的网,悄然笼罩着自家周围十来丈的范围。她能“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块大石后,有个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正蜷缩着,似乎病了;能“听”到左后方几十步外,两个男人正在低声争吵,似乎是为了半块发霉的饼;还能“感觉”到右侧山坡的树林里,有几道不算友善的目光,正逡巡着下方路上的行人,像在打量猎物。

“爹,右边林子里,有人。” 德荣轻轻拉了拉李守业的衣角,用极低的声音说,面巾下的嘴唇几乎没动。

李守业身体微微一僵,没有立刻转头去看,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一眼右侧山坡。树木茂密,看不真切。但他相信女儿,“嗯,知道了,都靠拢点,走快些,但别慌。”

一家人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尽量走在路中间,远离两侧的密林。德福和德禄也绷紧了神经,德禄的手又悄悄伸进了怀里,握住了那把他珍视的小弹弓。

好在,或许是看到他们这一家人虽然疲惫,但青壮男子俱在,而且警惕性很高,林子里的目光逡巡了片刻,最终移开了,投向了另一队看起来更孱弱的难民。

有惊无险。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知道这“走廊”绝非坦途。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有溪流经过的平缓地带停下稍作歇息。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拨难民,各自占据一小块地方,生火做饭,或者只是瘫坐着喝水喘气。气氛沉闷而压抑,只有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低低的呵斥声偶尔响起。

李守业一家寻了个离人群稍远、靠近溪流上游的角落。张氏和王氏赶紧用瓦罐取了水,就着最后一点粟米和野菜煮粥。德福和德禄在附近捡拾柴火,德荣乖巧地坐在行李旁,看似休息,实则继续用神识观察着周围。

她“看”到下游不远处,一个老人奄奄一息地靠在树下,家人围着他低声哭泣;看到几个半大孩子为争夺溪水边一块光滑的石头差点打起来;也看到人群中,有那么一两个眼神闪烁、身形精悍的汉子,似乎在打量着别人的行李包裹……!

突然,一阵喧哗从人群另一边传来。

“我的饼!还给我!那是我娘留给我妹妹的!” 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喊道。

“滚开!小兔崽子!老子捡到的就是老子的!” 一个粗哑蛮横的声音响起。

人群骚动了一下,大多人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事不关己。乱世之中,弱肉强食,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人们早已麻木。

德荣“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瘦高、脸上有道疤的汉子,正粗暴地推开一个比他矮一头的少年,手里抓着一块黑乎乎的饼子。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衣服破烂,脸上又是泥又是泪,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抢回来,却被那疤脸汉子一脚踹倒在地。

“住手!” 一声低喝响起。

出声的竟是德禄。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紧握着小弹弓,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睛紧紧盯着那疤脸汉子。“把饼还给他!” 德禄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异常清晰。

李守业和德福一惊,猛的站了起来,护在家人身前,警惕地看着那边。李守业低声怒道:“德禄,回来!别多事!”

那疤脸汉子斜睨了德禄一眼,看到他手里的弹弓,嗤笑一声:“呵,毛都没长齐,学人家打抱不平?” 他掂了掂手里的饼,又踹了地上挣扎着想起来的少年一脚,“这年头,拳头大就是道理。小子,想管闲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周围的人群寂静下来,目光聚焦过来,有担忧,有冷漠,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德禄握着弹弓的手心全是汗。他后悔了,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也听出爹生气了,可看着地上那少年绝望的眼神,想起自己一家也曾饥寒交迫……他咬了咬牙,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将弹弓拉满,对准了疤脸汉子:“把饼放下!不然……不然我不客气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瞄准的却是对方拿着饼的手腕——下午打野鸡的成功,给了他一丝微薄的底气。

疤脸汉子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觉得被一个孩子用弹弓指着是种羞辱,脸色一沉,将饼塞进怀里,捏着拳头就朝德禄走来:“小杂种,找死!”

“嗖!”

就在疤脸汉子迈出第二步时,一颗石子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精准地打在他膝盖侧面的麻筋上!

“哎哟!” 疤脸汉子猝不及防,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又惊又怒地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正是那个拿着弹弓的半大孩子!他没想到这小子的弹弓打得这么准,力道也不小!

德禄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刚才全神贯注瞄准对方手腕,但似乎因为紧张,出手的刹那手抖了一下?没想到歪打正着,打中了膝盖。

“二哥,打他拿饼的手!” 一个极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德禄耳边响起。是德荣的声音!德禄来不及细想这声音传来的诡异方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再次拉弓,这次他心神一定,目光锁定了疤脸汉子因为吃痛而扶向膝盖、恰好露出怀里的那只手。

“嗖!”

第二颗石子疾射而出!

“啊!” 疤脸汉子惨叫一声,捂着手背跳了起来,那块黑饼也从怀里掉了出来。他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个包。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喝彩了一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197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