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3058" ["articleid"]=> string(7) "731849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6300) "德福郑重地点点头,德禄则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小弹弓,经过下午的成功,他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些。
张氏将清理干净的野鸡内脏和骨头小心地用树叶包好,塞进行李里:“这点东西也舍不得扔,明天路上找个地方熬点汤,也能顶一阵子。” 逃难的日子,早已教会了他们不浪费任何一点可用的东西。
老爹:“收拾一下走吧,休息够久了,今天赶在天黑前找安全的地方过夜!”
一家人便收拾好行装,再次踏上了征程。按照李守业打听的方向,向老子走廊的方向缓慢移动。不是不想快,大小5、6个妇幼怎么可能快得起来?
李守业打头,警惕地观察着前方,德福跟在老爹后面,德禄则护在母亲、婶娘和妹妹身边,眼睛不时扫向道路两侧的草丛和树林。时不时的帮大哥推一把推车。
行走的速度确实快不起来。王氏本就体弱,加上连日担惊受怕、食不果腹,脚步虚浮。德荣开始还咬牙坚持,但体力终究有限。李守业和德福几次想背她,都被她摇头拒绝,直到挺不住了才让上了大哥的推车。她知道大哥和父亲已经承担了最重的行李。直到快要天黑时也没有到‘老子走廊’的入口。
夕阳西斜,将山峦染上一层血色。李守业焦急地寻找着今晚的过夜之处。这里虽然没有到走廊,但两侧地势险峻,适合宿营的平坦之地大多已被先到的人占据。一家人只能向山上走,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们发现了一个半山腰的小山洞。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但里面却有一小块干燥的空地,勉强能挤下他们一家六口。
“就这里了!”李守业当机立断。德福和德禄赶紧捡来一些枯枝和石头,德福用石头在洞口简单垒了个矮坎,既能挡风也能起到一点警示作用。德禄则帮忙生火,小小的火堆燃起,照亮了山洞,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王氏和张氏瘫坐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德禄放下德荣,自己也一屁股坐倒,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李守业安排德福守在洞口注意动静,自己则检查着带来的干粮——所剩无几的粗饼和一小袋粟米。
“今晚将就着吃点饼,米留着明天熬粥。”李守业的声音带着疲惫。
就着凉水啃着干硬的饼子,洞外是呼啸的山风和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洞内是跳跃的火光和一家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比起昨夜在破庙,至少头顶有了遮盖,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一点。
德荣靠在娘亲身边,听着洞外的风声,虚弱的靠着洞壁。悄悄看了一眼坐在洞口附近警惕地望着外面的大哥,又看了看靠在山壁上闭目养神却眉头紧锁的父亲,最后目光落在身旁已经累得打盹却还握着小弹弓的二哥身上。
这段路走的还算平静,就是不知道这平静能维持多久……?
德荣对身边的娘亲张氏说:“娘!你给我做一个面饰吧!不用多大,能遮住眼睛以下的脸就行!”
张氏虽然奇怪,但没问什么?只是说:“不用做,娘有一块上好的布料,因为太小了,也不能做什么?就给你吧!”
张氏从贴身包袱里翻找了一阵,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靛蓝色细棉布,布料质地柔韧,颜色在火光下显得沉静。她抖开布,比划了一下,确实不大,约莫一尺见方,做不了衣裳,但正如她所说,足够遮住口鼻了。
“这还是你姥姥当年给我的陪嫁,说是苏松一带的好棉布,透气又耐磨。只剩这么一小块了,一直没舍得用,逃难时胡乱塞进包里了。” 张氏说着,用牙齿配合手指,在布的一边利落地撕开几个小口子。“过来,荣儿。”
德荣依言靠过去。张氏将布覆在她脸上,在脑后简单打了个结,又调整了一下撕开的小口位置,露出眼睛和鼻孔。“好了,这样能喘气,也能遮住大半张脸。就是……荣儿,你要这个做什么?可是脸上不舒服?” 张氏还是有些疑惑,女儿自从彻底清醒后,总有些她看不懂的举动。
靛蓝布巾带着母亲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遮住了德荣大半张稚嫩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她摇摇头,声音从布巾后传出,有些闷闷的:“没有不舒服,娘。就是……风沙大,吹着脸疼。而且,挡着点,也少惹些注意。”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乱世之中,一个眉眼过于清秀的女孩,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遮掩起来,确实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也能让她动用神识时,多一层不易被外人察觉的屏障。
张氏听了,心中一酸,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这世道,连孩子都要学着藏起自己了。“你说得对,是娘想得不周全。戴着吧,夜里凉,也能挡挡风。”
一旁闭目养神的李守业睁开眼,看了看蒙着面巾的小女儿,目光深邃,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阖上了眼。
洞口,德福警惕地注视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山风穿过岩隙,发出呜呜的怪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凄厉的狼嚎。德禄靠在山壁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打中野鸡的圆润石子,似乎想从中汲取些力量和勇气。
小小的山洞里,火苗噼啪轻响,映照着几张疲惫而沉默的脸。那块靛蓝色的面巾,不仅遮住了德荣的容貌,也像一道薄薄的帷幕,将她与这个颠沛流离的世界,稍稍隔开了一线。她知道,这短暂的平静如同风中的烛火,不知何时就会被突如其来的厄运吹灭。但至少此刻,一家人还在一起,还有一块遮风避雨的方寸之地,还有明日继续前行的微薄希望。
她将神识谨慎地向外延伸,如同无形的触角,轻轻拂过洞口、附近的灌木、更远处的山路……暂时,只有风声、草叶声,和夜行动物窸窣的微弱动静。
一夜无话,只有风声、柴火的哔剥声,和压抑的咳嗽、翻身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197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