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3046" ["articleid"]=> string(7) "731849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6564) "德荣耳畔是家人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心头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在想:怎么才能恢复点实力来应对即将要过的关卡!
这具身体底子太薄,阴寒体质加上连日高烧,就像一台被掏空了零件的旧机器。别说应付兵痞,就是一阵冷风,都可能要了她的命。她在前世学的那些格斗术、反侦察技巧,此刻全是空中楼阁——没有体能支撑,一切都是零。
她开始调动起那点微弱的意志力,进行最基础的内源性恢复。特工训练中有一种濒死状态下的呼吸法,能通过控制呼吸频率和深度,强行刺激植物神经,调节内分泌,最大限度地保存体能。她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将呼吸调整到绵长、细微、几乎察觉不到的程度,像龟息一样,减少每一分不必要的能量消耗。
随后一家人动身偏离管道,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在一条河边停下。
河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股潮湿的腥气。德荣被扶着靠在一块被磨得圆溜的青石上,眼皮半阖,呼吸仍维持着那种近乎龟息的绵长——旁人看来,不过是个烧得昏沉、连睁眼都费劲的病弱丫头。
她能听见母亲压着嗓子的啜泣,父亲在浅滩处蹲下身,用破陶片刮着石缝里的小螺;弟弟则赤着脚,在岸边干枯的芦苇丛里翻找,偶尔捡到一颗野鸭蛋,便惊喜地小声叫出来。这些声响隔着一层薄雾似的虚弱感,反倒让她更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每一寸窘迫:指尖冰凉,脉搏细得像要将断的丝,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牵扯着喉间的干涩刺痛。
但她心里那片清明,却像淬了冰的刀刃。
呼吸法已经运转了三个周天。每一次吸气,她都试着用意志去“勾”那点残存在丹田的微弱热意——前世训练里,这叫“引气归元”,本是用来在极限任务后快速修复脏器损伤的旁门技巧,如今倒成了救命稻草。虽然成效微乎其微,像往烧红的炭堆里丢一粒米,但至少,那股原本四散流失的体力,被勉强拢住了几分。
父亲捧着几颗洗净的螺蛳过来,见她眼睫微动,忙低声道:“荣儿?想喝水?”
德荣极慢地掀开眼皮,目光落在父亲开裂的唇上,轻轻摇头。她不能喝生水——这具身体本就阴寒,河水更是凉毒,一口下去,怕是直接激起寒热交攻。她动了动舌尖,吐出两个字,气若游丝:“……石……缝……”
父亲愣了愣,随即会意,转身去寻石块下的积水坑。那些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小水洼,水温稍高,杂质也少些。母亲连忙解下腰间脏污的帕子,准备过滤。
趁这间隙,德荣的目光扫过河面。水流平缓,看似无害,但她注意到岸边有几处被踩塌的泥印,还有丢弃的鱼鳞——不久前有人在此停留过,而且这河里有鱼。
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将那点刚拢住的微热气息沉入肺腑,才用气声唤道:“爹……背篓。”
老爹疑惑不解的看着德荣,德荣:“腾空一个背篓!”
亲娘张氏虽然不知道德荣要干什么?手脚利索的连忙把背篓里仅有的半捆野菜和碎布包挪出来,铺在干处的石头上。
德荣:“二哥拿着背篓,背我去那里!”指着河水的回弯处。
二哥德禄没问半个字,只闷声应了个“哎”,转身就在背篓提手上挽了个结实的扣,单膝跪地,背对着德荣矮下身。张氏连忙扶着女儿趴上去。
到回弯处一棵柳树下,德荣:“二哥,放我下来!”
德禄小心的放下,让德荣靠在柳树上。
德荣:“二哥,你小心的下去,把背篓放在河水打旋有枯枝烂叶那里!用石头压住背篓。”这时一家人也知道了德荣是要抓鱼。
德禄依言,挽起破裤腿,赤脚踏进初春的河水里。凉意激得他浑身一哆嗦,却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那处水草纠缠的回湾。他弯下腰,按妹妹方才指点的位置,将背篓口迎着水流,斜斜插进河底淤泥,又搬来几块石头压住筐沿,只留半个筐口隐在水草之下。做完这一切,他退到下游几步远,像尊石像般杵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德荣靠在柳树干上,眼睑半垂,看似昏倦,实则将全部心神都系在那片水波之下。她听声辨位,水流擦过筐沿的涡旋,水草摆动的频率,甚至小鱼受惊时鳞片摩擦的细微震颤……都在她耳中无限放大。这是前世训练里的“环境感知”,如今剥离了所有武力,只剩下这最基础的本能。
时间一点点耗去。半个小时左右,德荣耳中捕捉到一阵急促的水流紊乱——有鱼群顺着回湾的暗流,一头撞进了背篓的死角,正在里头慌乱冲撞,尾巴拍得水花噼啪作响。德荣没出声,只将视线缓缓移向德禄,示意德禄捞背篓。
德禄虽不懂其中关窍,却对妹妹有种盲目的信任,立刻会意,猛地扑过去,双臂探入水中,死死攥住背篓提手,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掀!
“哗啦——!”
水花四溅,背篓离水的刹那,里面传出的不是一两条鱼的扑腾,而是一阵沉闷又激烈的撞击声。一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待水淌尽,借着最后的天光一看,背篓里竟小半筐青鲤和白鲢,银鳞在暮色里扎眼地闪烁。最底下,一条足有两斤多的大青鲤被卡在筐沿,硕大的尾巴还在不甘地拍打,溅了德禄一脸水珠。
德禄喃喃自语:“好多鱼……!好多鱼……!”
老爹:“禄娃子,慢慢上岸,千万别摔了!”
德禄点头,小心翼翼的走上岸。
张氏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围裙兜住那活蹦乱跳的希望,手指被大青鲤的硬鳍扎出了血都没觉出疼。老爹颤抖着手,摸了摸那条大鱼滑腻的脊背,又回头看向柳树下的女儿,浑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碎开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亮起来。
德荣看着那半背篓鱼,尤其是那条两斤多的大青鲤,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鱼汤滚热,能驱体内积寒,鱼鳔更是大补元气的俗物。
德安蹲在背篓边,小手悬在鱼群上方虚晃,想碰又不敢碰,嘴里咿咿呀呀地数:“一条、两条……这条最大!姐,你看这条最大的!”他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连鼻尖上的灰都透着喜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196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