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3041" ["articleid"]=> string(7) "731849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885) "“山海关……闯关东……清末……!血凤……!” 零碎的记忆碎片(既有小德荣的,也有属于另一个灵魂的庞大信息库)飞速整合、梳理。可由于这副身体太弱了,前世今生两个德荣的记忆并没有彻底融合。
脑海中一阵阵剧痛袭来,几乎要将这具瘦小的身躯撕裂。但几乎是同时,一股属于顶级特工的冰冷意志强行接管了这具身体。她没有尖叫,也没有睁眼,只是借着箩筐颠簸的掩护,将呼吸频率调整到微不可察。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留出一线的缝隙,冰冷的目光透过这细缝扫视四周:粗糙的破棉絮、父亲布满裂纹的手掌、王氏眼底的恐慌,还有远处那座吞噬着无数流民命运的古老关隘。
前世的她,是代号“血凤”独来独往的王牌特工,精通格斗、枪械、医药、伪装以及多国语言,最终在一次高危任务中为保护国家机密而牺牲。没想到,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这样一个历史节点“重生”。
“真是……比任何潜入任务都更具颠覆性。” 她内心苦笑,但脸上依旧是病孩的懵懂与虚弱。她迅速评估了现状:这个家庭正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物资匮乏,安全保障为零,前途未卜。而自己目前这具身体,年幼、体弱、性别在这个时代处于弱势,妥妥的地狱级别开局模式,但同时也是一种极佳的保护色。
德荣睁开眼睛,山海关的轮廓正浮在前方雾气里。
她没立刻坐起来,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这具身子像被人抽干了筋骨,连抬胳膊都要耗尽力气。脑子里像一团浆糊,感觉头大如斗,还好像忘记什么了?
她先“虚弱”地咳了两声,把一家人的目光都引过来。
王氏连忙转过头,粗糙的手摸她额头:“荣儿!你怎么样?可还烧得慌?”
德荣垂着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大娘……我饿。”
——这是试探,也是信号。她要知道,这家人现在还能拿出什么。
李守业停下车立刻去翻包袱,最后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头,掰了一半递给她。德荣小口啃着,余光却扫过每个人:父亲眼底的焦灼、正妻的怯懦、妾室的坚韧、两个哥哥绷紧的肩背、小弟懵懂的眼神、两个襁褓中还不会说话的弟弟妹妹,还有两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和车上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
这是一个在崩溃边缘挣扎的家庭单元,而她是其中最脆弱的一环——也是最不被防备的一环。真不知道这一家的老弱病残是怎么从山东临沂整整齐齐走到这里的?
她想起临出门那天的鸡叫。天还没亮,李守业把家里最后两袋杂粮锁进一只旧木箱,钥匙挂在腰带上。王氏抱着她哭了一宿,眼睛肿得像桃子,却还是把一双绣花鞋塞进了包袱——那是她嫁过来时娘家陪的,一路上都没舍得穿。张氏也把她这个半大孩子的手攥得死紧,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路上最难的那段,是过沂蒙山。
原主记得,有天夜里下暴雨,他们在山洞里躲雨。王氏的裹脚布湿透了,疼得直抽气,却一声不吭,只把德荣搂在怀里,用体温给她暖着。德福和德禄轮流守在洞口,手里攥着柴刀,眼睛瞪得通红——他们才十六、十四岁,可那一晚,像是突然长大了十岁。
最险的一次,是遇到溃兵。不是山匪,是穿号衣的散兵,见了粮食就抢,见了壮丁就抓。李守业抱着两个还不会说话的儿女,带着全家往反方向跑。张氏背着德荣,拉着德安,两个哥哥推着车断后。跑出二里地,才发现德禄的袖子被扯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上划了一道血口子——没人哭,也没人抱怨,只胡乱包扎了一下,继续赶路。
还有一次,原主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李守业背着她走了十几里路,去找一个据说会看病的老道士。结果老道士早走了,只留下一间空屋子。王氏坐在门槛上掉眼泪,张氏却咬着牙,去山上挖了几株她听老人说能退烧的草根,熬了水硬灌给她喝。
原来如此……!
德荣心里苦笑一声——不是运气好,是这个家在拼命“凑齐”。
父亲用脊梁扛着,母亲们用沉默忍着,哥哥们用身体挡着,连11岁的德安都知道走路不出声,怕引来麻烦。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非洲执行任务时,见过一支溃散的难民队伍——丢孩子的、弃老人的、为了半块饼子互相捅刀的,到处都是。可这一家九口,居然一个都没少。
不是没遇到诱惑,也不是没遇到绝境。
是李守业每次都说“再撑一天”,而他们真的就撑过了一天又一天。
德荣垂下眼,强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
这具身体很弱,可这家人给她的“护盾”,比她前世穿过的任何防弹衣都厚。
她轻轻碰了碰王氏的手,声音细软:“大娘,我好多了。”
王氏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连连点头:“好,总算清醒了!好……过了关,就好了……!”
德荣心里苦笑:“出了关才叫难呢?才是真正的考验。东北本来就民风彪悍,而现在又是闯关东的路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穿越过来了。”
当夜他们在一个破庙歇脚。德荣蜷在草堆里,听着外面风声像鬼哭,脑子里却在复盘路线:
出关后的家该选哪里?辽宁(奉天)?吉林(吉林乌拉)?黑龙江(黑龙江辖区)?不能去已有势力的地方,要找尚未被占的荒地。
路上还可能遇到什么?流民、散兵、马贼、疫病……?
自己现在脑子还不清醒,还时不时的隐隐作痛,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具身体得尽快养好,至少得能走路。
她悄悄摸了摸怀里——那个被王氏缝在内衣里的、装着全家最后细软的小布包,就在她手边。她没动,只是把位置记牢了。
第二天上路时,德荣没再坐车。她扶着车辕慢慢走,脚步虚浮。这副身体真的是太弱了,精气神随时都可能熄灭,随时都可能倒下,可能是两个灵魂没有彻底融合的原因。
李守业几次要背她,都被她摇头拒绝了——她得让这家人习惯“她在好转”,而不是“她是个累赘”。
路过一处山坳时,她忽然停下,指着路边几株枯黄的草:“爹,那能吃的。”
李守业愣了:“那是啥?”
“灰菜,焯水去苦味,拌点盐就能吃。”她低声说,“我……我在道观里听道士说过。”
那是她前世野外生存训练的一部分。而现在,成了这个13岁女孩“偶然记得”的知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3196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