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0672" ["articleid"]=> string(7) "73182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8634) "柳一鸣不想见到灯谜圈子的这些人,他迈开脚步想走开了。

方景行突然追了过来,“喂,你来一下”,方景行一把拽着柳一鸣,把柳一鸣带进藏锋雅斋去了。

藏锋雅斋大厅里,有很多人,其中就有吴士弘名人。

“老师,我刚才在外面遇上这小男孩,带他来了……”方景行恭敬地对吴士弘说道。

“就是这个男孩子,在全国少年灯谜大赛时,脱口说出‘金山水漫索夫郎’射‘白求恩爱人’的小孩。”方景行向吴士弘解释道。

“又是你啊!”,雅斋内有人对柳一鸣招呼道。

“今天阿亮没来喔!”,雅斋内另外一个人开口了。

“原来如此,赢了小亮的那个小孩也是你吗?”一个背对着柳一鸣的人淡淡地问道,缓缓转过身来。

明明只是普通的转身,柳一鸣却觉得周遭的空气骤然凝滞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口古井,不起波澜,却让人不敢直视。没有山峦的巍峨,却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静,仿佛连声音都被吞了进去。

“啊,我好像见过你”,柳一鸣很熟悉这种压力。他猛地想起灯谜大赛时撞上的那个人,那个被称为最接近“神乎其技”的吴嘉亮的父亲。

“我想知道你的实力”,吴士弘的语气很平和,但却有着一种让人不容推却的威严。

“你先坐下来吧。”

“啊......不......我不”,柳一鸣惊慌失措了,下意识想往后缩。

“阿鸣,让我和他斗一局好吗?以前向张起南谜圣挑战的许多高手都仪态不凡,这位先生的神情,同样也散发出不凡的气势。”

马思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敬畏。

“我就先让你两道题,我跟阿亮斗谜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条件,这就是阿亮的实力”,吴士弘脸上没有表情地说着。

这人的眼神和吴嘉亮一模一样……好像能伤人。 柳一鸣有些迷糊,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是,脚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其实......,其实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模样。

“开始吧!”,吴士弘按下了开始的按钮。

“等一下!”边上的方景行观澜走过来了。吴士弘只好按下暂停键,他看着方景行,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

方景行对吴士弘耳语了几句。吴士弘犹豫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并对方景行耳语了一句。柳一鸣不知方景行观澜对吴士弘名人说了什么。

但是,随着吴士弘按下了开始的按钮,柳一鸣似乎感觉只到天地间发出轰的阵响——那不是物理的声响,而是无数道目光跨越时空汇聚于此,带来的精神重压。

万言枢时代,因为"一人一生一号",网络比几十年前强大了非常多。柳一鸣用的随身文玉是低端版本,不带脑域终端,他平时上网不多,自然不知道方景行和洛言老师在省内教育界的分量——二人共同经营着一个直播间。

今日吴士弘名人斗谜,方景行岂会错过,自然开启了直播。吴士弘虽不喜高调,但念及方景行直播收益皆用于灯谜教育,也便默许了,只是不许在雅斋内显示弹幕,以免扰乱老客户的习惯。

随着直播开启,网络瞬间沸腾:

ID枕星听墨:“啊,又看到吴士弘名人了”

ID月落书间:“啊,吴名人,不老男神”

ID凑数路人一枚:“楼上花痴,鉴定完毕!”

ID竹间寻字:“方老师,洛老师好!”

ID云栖笔叟:“不知今天吴名人会不会有新题?”

ID吃瓜第一名:“那个小孩是谁,他怎么能与吴名人斗谜?”

随着这句弹幕,风向陡转。

ID摆烂观赛:“这小孩子,我知道,他在前些天全国少年灯谜赛说错答案被赶出赛场!”

ID灯影破题人:“我也听说了,不过,看了录影,感觉那小孩子好厉害的,据传,那题名士境都容易答成‘白求恩情人’”。

ID裁诗为刃:“我也查了,他前阵子在藏锋雅斋赢了吴嘉亮,几道题都是四星级,在谜网好评如潮……”

柳一鸣很快被人肉出来。万言枢时代,信息几乎透明。龙国设有文枢司,以AI监管网络,净化言论。偶有喷子,ID前也会被标上“浊言”印记,久而久之,网络清朗许多。

此刻,网上关于柳一鸣的讨论化作一股洪流,夹杂着质疑、惊叹与赞誉,汹涌而来。这些情绪虽不能直接化为修为,却形成一种无形的“势”,沉沉地压在柳一鸣的心头。

他只觉得耳中嗡鸣,那不是声音,是成千上万道目光聚焦时产生的精神共振。

雅斋大厅里,比赛开始了。

第一回合,柳一鸣出的题是“同文馆(四声字)”。

(答案是屋无武物,当然是马思温告诉柳一鸣题目和答案了)

吴士弘不假思索地猜出了谜底“屋无武物”,并回应了一个相同谜底的题,“尚书房(四声字)屋无武物”。

大厅里,很安静,落针可闻。网上却已炸开锅:

ID栽花隐者:“同底同目,思路居然也差不多,与吴名人的水平显得不适配啊”

ID砚底沉云:“吴名人的回应没什么亮点,有些失望。”

ID恶评随风至:“吴名人怎不回应新题……”

ID芮玉:“题虽然没什么精彩,但是大家不要忘了,这是现场比赛。‘同文馆’对‘尚书房’,对仗工整,寓意深远。能在电光火石间找到如此契合的对应,谈何容易?”

ID观文旧客:“就是,出对容易应对难。吴名人此举,乃是立于不败之地。”

ID诗词摆烂选手:“无愧名人称号。”

柳一鸣听不到这些,但他能感觉到,吴士弘那平静表象下,隐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第二回合,吴士弘名人出题:

“若得阿娇,当以金屋贮之(射《诗经·小雅》句一)”

马思温“咦”了一声,在柳一鸣脑中细细品味:“借汉武帝金屋藏娇的典故,是想说‘珍宝当藏,旧物当弃’么?阿鸣,这题看似是典,实则是在说理。他在考你,面对新与旧、陈与鲜,该如何取舍。”

“谜底是一一‘我取其陈’。”

“‘我取其陈’,语出《诗经》。意思是,我取用旧的、陈的。这与谜面‘金屋贮娇’(藏新的、美的)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他藏他的娇,我们用我们的陈。这世道总爱追新,却忘了‘陈’才是根。他这是在炫耀他的‘新’,我们偏偏用‘陈’来回应!回应的谜面可以是‘新人不如故’。”

光纹屏上显示出柳一鸣的答案和对应的题目:我取其陈,新人不如故(《诗经·小雅》句)我取其陈

大厅里发出一阵嘈乱的低语:

“这小孩子怎么这样厉害啊,诗经也这么熟悉!”

“妙啊!‘我取其陈’,对‘金屋贮娇’!一取一藏,一旧一新!”

“更重要的是理!吴士弘的意思是‘新贵当宠’,这小孩子的谜底却回敬‘旧德难忘’。这是针尖对麦芒的说理啊!”

这一回合,被后来的谜家称为“新旧之辩”。吴士弘以“金屋藏娇”示其“求新”之志,柳一鸣以“我取其陈”守其“尚古”之心。灯谜至此,已非文字游戏,而是道统之争。

柳一鸣虽然听不到网上的赞誉,但那股汇聚而来的“势”却越来越重。

他只是一个六年级学生,被大厅里几十道目光同时盯着,脑子里嗡嗡作响。但他咬着牙没垮——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定力,而是因为马思温那股五百年不灭的执念,像一根绳子,死死拽住了他。

那些似懂非懂的诗句、谜理,那些被马思温硬塞进脑子里的知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不是眼睛看见了什么光,而是他终于"懂了"——"我取其陈"这四个字背后,是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时的态度。

他抬起头,看向吴士弘。不是恐惧,也不是崇拜,而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想要弄明白"文字到底能承载多少东西"的渴望。

马思温在他脑中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阿鸣,你终于不再是那个只懂胡闹的顽童,你开始懂得谜的分量了。"

柳一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还晦涩难懂的文字,此刻在眼中竟变得通透起来。不是看懂了意思,而是触碰到了文字背后的心跳。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能听懂这些古老的词句在低声诉说什么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960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