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0671" ["articleid"]=> string(7) "73182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10058) "吴嘉亮出的题是:

“佳人笑语越阶来(世纪初著名电视节目)”

这违背了普通斗谜的默契——应谜者通常会出与原题风格相近或相关的新题,以便横向比较高低。吴嘉亮此举,等于完全撇开了柳一鸣的谜面,另辟战场。

这要么是自认无法在原有框架下匹敌,被迫另辟蹊径;要么就是有着绝对的自信,认为自己的谜题质量足以碾压一切规则,哪怕被扣分也要抢占主动权。

显然,吴嘉亮选了后者。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透着一股“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霸气。围观者无不为之精神一振,投来钦佩的目光。这是一种以攻代守的阳谋,将战术转化为了“太祖击虚”,双方不再正面硬撼,转而比拼各自的制谜底蕴。

“超级女生”,马思温几乎在谜面出现的瞬间便给出了答案。柳一鸣指尖未有一丝迟滞,竟将那俗白的四个字写得筋骨铮铮,古意沛然。

马思温的心里泛起波澜:“还会坚持你的强攻之策吗?”这种脱离古法框架、强调时效性与通俗性的打法,是他那个时代难以想象的。这一百五十年来,斗谜之道果然在悄然进化。他收起了几分轻视,开始正视这个年轻的对手。

让半题的负担,加上对方这种不讲理的打法,确实严苛。 马思温暗忖,若对手是实力相当的谜士,每一题都必须追求极致,确保六题以上的得分能压过对方一线,方能取胜。这种追求完美的压力,正是谜士最大的乐趣所在。

吴嘉亮脸色沉凝,再次出手。

第二题,世界屋脊(股票术语)。

他的战术显然奏效了,连续的抢攻让他暂时掌握了节奏。

“这小子……”柳一鸣张大嘴巴,一时语塞。

“嗯?节奏变了。”马思温感知到的并非所谓“怒气”,而是吴嘉亮体内那股原本沉稳的思维态势,陡然转入了一种极高频率的运转

他对股票术语颇为陌生,便引导柳一鸣思考:“答案里该有‘高’、‘顶’之类的字眼。”

“地球顶!”柳一鸣福至心灵,突然想起经济课上老师提过这个专有名词,脱口而出。

轮到柳一鸣出题了。

“笑面虎子孙(称谓二)富二代、富三代。不,这题有些太温和了,还是用‘玉宇澄清万里埃(古人誉称)包青天’,显得轻灵些”。马思温在思考。

“好,就这样,阿鸣,玉宇澄清万里埃(古人誉称)包青天,让他放马过来”。马思温让柳一鸣出题了。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吴嘉亮双手微微颤抖,勉力写出了答案包青天,却没有力气再出一个新题了。

吴嘉亮一直盯着自己写的“包青天”的三字。那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砸在他的识海里。一股浩荡、冰冷、不容置疑的正气,顺着谜台的连接,逆流而上,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吴嘉亮突然明白了。“超级女生”是喧嚣,“地球顶”是浮躁,唯有“包青天”,是沉淀了千年的重量。他想起了父亲期待的眼神,那眼神里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精巧的机关,而是这份能压住人心的……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他输的不是技法,也不是努力。

“我不行了……”吴嘉亮颓然按下谜桌上的认输键,声音嘶哑。

马思温也不失时机地告诉柳一鸣:

“阿鸣,你记住了。灯谜的至高境界,不在于你用了多么生僻的字,而在于你能否用最简单的文字,唤醒人们心中最深沉的情感。这,就是‘文气’。”

“可是,这一局只用了上次比赛一半的时间而已……”围观者大气不敢出,目光死死盯着谜台上那些刀光剑影般的谜题。每一道都凝聚着出题者极致的文气与心血,令人心跳加速。

柳一鸣看着吴嘉亮沮丧的神情,有些手足无措:“吴嘉亮,其实你真的很厉害……你的认真让我觉得很可怕。你的每道题,都散发出极强的气势,跟参加全国大赛的那些高手一样……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明明是自己赢了,为何语气听起来像输了?他看向吴嘉亮,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在听,只是低着头,额发遮住了眼帘,肩膀微微耸动。

吴嘉亮很清楚,他输的不是谜题,而是底蕴。 在那个名为“包青天”的谜面里,他感受到了一股浩然正气,那是他竭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文气高度。那不是技法的高低,而是境界的差距。

“他根本没有听,他完全听不进我说的话……”,柳一鸣发现对方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我先回去了,再见!”

吴嘉亮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爸爸……爸爸……”,吴嘉亮低低轻呼,泪水从他的眼中流了出来。他眼前涌现出小时和父亲的一段对话。

“爸爸,我猜灯谜有天份吗?”3岁的他扯了扯父亲的衣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猜灯谜的天份啊……”父亲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弯下腰,宽大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呵呵,虽然爸爸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猜谜的天份。不过,就算你没有猜谜的天份,你已经有了两种了不起的能力。”父亲慢慢弯腰蹲了下来,对着自己的眼认真地说。

“一个就是比任何人都更要努力的努力,还有就是,无可限量,比任何人都爱灯谜的能力。”

说完,父亲直起身,重新牵起自己的手,继续向前走去。自己则握紧父亲的手,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爸爸,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靠着爸爸对我的这份骄傲,勇往直前的坚持走到现在,可是这一刻,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我前面,一道看不见却很高大的墙。”吴嘉亮突然很茫然。

窗外,秋雨淋淋不断地下着,形成水雾,远处也看去一片模糊。吴嘉亮感觉自己,这会儿也是看不到自己在灯谜发展的任何前途了。

电梯门口,柳一鸣在等着电梯,他朝窗外看去。

高楼下,五颜六色的伞就像移动着的绽放的花朵,好看极了。柳一鸣的心情却感觉很沉重。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赢他呢?”柳一鸣不解地问马思温道,“你上次不是很巧妙地只赢他一点吗?你说啊,思温……”

“唉……”马思温叹了一口气,“对那个孩子,我只能用这种下狠手的方式,断了他的后路……因为他没有给我慢慢引导的机会,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逼他看清差距。”

第二天,教室里。

课堂上,国文老师在解读课本,柳一鸣却一点也听不进。他的脑子里反复呈现昨天吴嘉亮对自己说过的话:"难道你从来都没有认真过吗?"

“认真?”柳一鸣反复思考这两个字,他脑子回忆起全省灯谜大赛场所上那些孩子们认真的样子,还有吴嘉亮每次报答案举手按下确认时的严肃面容,心里被一种莫名的悸动。

难道我也该认真地猜谜吗?感觉自己绑上了灯谜的战车。不认真猜谜,就对不起吴嘉亮和那些孩子的认真。

又是一天放学了,路上。

夏夏发现最近柳一鸣的状态很差,路上,她有意无意地说起故事来逗柳一鸣。

“……真的好好笑哦,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地方,住着一个老公公跟老婆婆,而且他们的邻居……”

“喂,你到底有没在听啊……”,夏夏发现自己说了半天,柳一鸣居然一声不吭,忍不住大发娇嗔了。

“呃……呃……”,柳一鸣无精打采地回应着,只顾一个人走路。

“阿鸣……”,夏夏又追了上来,她不知道柳一鸣有什么心事,但是她真的很担心柳一鸣的状态。

两人一起顺着街道慢慢地往家里的路走着。突然,天空里飞过一架刚起飞的航班,估计是从吴江起飞的,飞机的高度并不高,还能隐约看到飞机上的窗子。

夏夏不知怎地,感觉柳一鸣就像这飞机,看去似乎完全近在眼前,但是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阿鸣……回家的路是往这边吧。”夏夏看柳一鸣神情恍然,以为他走错路了。

“我有点事……”柳一鸣虽然有心事,但对夏夏对自己的关心还是很感动,可惜无法把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告诉夏夏。

“你又要去灯谜教室啦……”夏夏以为柳一鸣不回家,是想去灯谜教室了。

“今天灯谜教室不用上课……”,柳一鸣理都不理夏夏,他其实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自己想干什么。

“讨厌,你最近好奇怪……”,夏夏跺脚娇嗔,只好一个人回家了。

藏锋雅斋门前,柳一鸣呆呆地望着藏锋雅斋那个招牌,柳一鸣也不知怎回事,居然走到了吴士弘名人的藏锋雅斋这里来了。

只是自己心里有一种气,感觉到要来到藏锋雅斋才能平息。

“吴嘉亮,你为什么这么认真呢?灯谜,又是什么呢……吴嘉亮,你是不是也象马思温一样,追求你们所说的‘神乎其技‘的境界”。

柳一鸣对着“藏锋雅斋”的牌匾喃喃自语,他发现自己身上好像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类似一种觉醒。他不由得伸手指,模仿起吴嘉亮那些天出题答题的动作,他感觉那样的动作帅呆了。

“阿鸣,今天也要去猜谜吗?”马思温问柳一鸣道。

“才不要,我今天没有心情猜谜……”,柳一鸣郁闷地说,自己怎么走到这地方来了。

“可是你都走到这里了啊……”,马思温不解地问柳一鸣。你不猜谜,来这里干嘛啊。

这时,柳一鸣突然发现门口走出来一个人,那人正是少年灯谜大赛时见过的方景行。方景行发现了门口发呆的柳一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960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