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0670" ["articleid"]=> string(7) "73182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13839) "吴嘉亮气喘吁吁地赶到赛场时,柳一鸣已走了。

路上,柳一鸣正和马思温在争论。

“这件事还不是因为你太多嘴了,你怎么能在比赛时说那种话呢?”马思温在路上埋怨柳一鸣害自己看不成比赛。

“怎么,想吵架啊……那我以后不猜灯谜了。”柳一鸣知道自己错了,可他不猜谜,马思温就什么都不是——这招百试百灵,他威胁起马思温来了。

“柳一鸣!”

突然前面出现了吴嘉亮。他气喘吁吁,脑袋随着胸口一紧一缩也一摇一晃,人都站不稳的样子,显然追赶了很久。

“吴嘉亮!”柳一鸣吃了一惊,这家伙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我找到你了!”吴嘉亮长吐了一口气,“我终于找到你了,柳一鸣!”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好一会,身边的车子来来往往都感觉不到。

“吴嘉亮……你不是吴嘉亮吗?”好一会,还是柳一鸣打破了沉默,“你怎么啦?”

“没事。”吴嘉亮很简洁地应了一声。

“你没有参加少年灯谜大赛啊?”柳一鸣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上吴嘉亮。

“嗯,没有。你呢?”吴嘉亮反问道。

“我啊,我只是好奇去那里看看而已。”柳一鸣可不敢说自己是陪马思温来玩的。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参观灯谜比赛。看到那些年纪比我小的小孩,那么认真地猜灯谜,我还真有点感动呢。”柳一鸣神驰地说。

“感动?……难道你从来都没有认真过吗?”吴嘉亮很奇怪柳一鸣会这么说。

“认真?”柳一鸣不知吴嘉亮为什么这样问。

“你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手吗?”吴嘉亮说道。

“手?”柳一鸣不知吴嘉亮想干什么,但还是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吴嘉亮把柳一鸣的右手拿在手里,像审视玩物一样,反复翻看了几遍。

柳一鸣的指甲没有特别剪短,看起来果然不像是经常碰灯谜平板的手——因为谜台、平板这些设备长指甲会划伤屏幕,经常用这种设备的人,肯定不能留长指甲。

“干什么啊?”柳一鸣有些心虚,他抽回了自己的手。

“对不起……”吴嘉亮似乎也感觉自己这样有些失礼。

“你想成为职业谜士吗?”吴嘉亮停了一会,问柳一鸣道。

“谜士?”柳一鸣忍不住笑出声来。

“让我当职业谜士?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谜士。吴嘉亮,你想当谜士吗?”

“我想!”吴嘉亮一脸严肃地说。

“呃……”

柳一鸣没想到会听到吴嘉亮这么说。正好,沉闷的天空响了一个轻雷,柳一鸣后面有话也说不出来了。

“嗯……啊……”柳一鸣嗫嚅了半天,“原来,你的目标是当职业谜士啊。”

柳一鸣不知怎回事,突然冲口问了吴嘉亮一句:“当职业谜士可以赚钱吗?”

“以职业谜士的冠军奖金来说,名人赛是三百二十五万元……”吴嘉亮不知为什么不反感柳一鸣这个问题,反而正色地向他介绍起来。

“等等,总共有多少次冠军赛啊?要是全部都赢的话……”柳一鸣张大了嘴。

柳一鸣不知道的是,213计划经过二十来年的发酵,已形成了庞大的娱乐、教育产业链。每场灯谜、每场诗词在综艺里表演竞猜的冠军,加上各方面的资源,得到的收益都远超赛事本身的奖金。

如果柳一鸣知道,参加综艺的灯谜节目就能得到巨大的收益,会不会朝天大笑:“我有马思温,真是天降横财耶!”

“全部是九项冠军,奖金总额大约是一千三百一十五万左右。”吴嘉亮老实地说。

“一千多万元……”

柳一鸣突然像傻子一样咧开嘴笑了。吴嘉亮不知柳一鸣在笑什么——他哪知道,这会儿柳一鸣正和马思温在交流呢。

“马思温,凭你的实力,名人赛应该算不了什么吧?”柳一鸣喜不自胜地对马思温说。

马思温沉下脸。“你居然要我为了钱去斗谜?”

“只要一下下嘛……”柳一鸣得意忘形了,忘了身边还有吴嘉亮,和平时一样旁若无人地说了出来。

“只要一下下?”吴嘉亮听不明白柳一鸣的话。

“啊,不,我只是想,偶尔当一下职业谜士,赢一两个冠军的奖金,也是不错的事嘛……”柳一鸣赶忙解释道。

“偶尔当一下职业谜士?”

吴嘉亮眼都直了。这家伙怎么回事?他对斗谜好像很不在乎,以为职业谜士是大白菜么,想当就当。

“然后顺便赢一两个冠军的奖金?……”吴嘉亮喃喃地重复柳一鸣的话。

“你在开什么玩笑?”

吴嘉亮突然愤怒了。“你这句话,已经侮辱了所有的职业谜士。你根本没有资格斗谜!”

“我……”柳一鸣傻眼了,他不知吴嘉亮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一个斗谜的人,绝对不会说出这么狂妄的话!”吴嘉亮愤怒地说道。

仿佛为了证实他的话,天上忽然打了一个闷雷,比前面的轻雷响得多——看来老天爷都想用雷劈死这个狂妄的家伙。

“偶尔当当职业谜士?你知道谜士的身份有多崇高吗?”吴嘉亮痛苦地倾述道。

“忍耐?努力?痛苦?”吴嘉亮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绷断的琴弦。他猛地向前一步,碧色的眸子里烧着火,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我每天练到手指发僵,猜到脑子发木!我看着他们在父亲身边倒下……你却说‘偶尔当一下’?”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侮辱了所有在这条路上爬过的人!”

头顶炸响一个闷雷,盖过了他的尾音。但他不在乎,只是死死盯着柳一鸣,胸膛剧烈起伏,泪水都流出来了。

雨慢慢大了起来,把两人都淋湿了,但两人好像没有感觉。

“我也是抱着这样的决心,不断地努力。从小每天都是一样,花好几小时在灯谜上,不管多么痛苦,我还是一直在猜谜、制谜。为什么我会输给这种人呢?”吴嘉亮很恼怒,不知这些话是对自己说,还是在对柳一鸣说。

“你现在要不要跟我比一局?”吴嘉亮向柳一鸣发出了挑战。

柳一鸣却被吴嘉亮那一大通话,说得茫然困惑,不知该不该答应。

“我要成为职业谜士,总有一天会的。如果你可以很轻松成为职业谜士,轻易拿到大赛的冠军的话——你现在就不可能会输给我,对不对?现在就跟我斗谜吧。”吴嘉亮的斗志在燃烧着。

“思温,怎么办?”柳一鸣问马思温道。

“答应他吧。”马思温有些苦涩地说。

“好吧,我们去藏锋雅斋。”柳一鸣对吴嘉亮说道,然后转身又进了轻轨。

柳一鸣心里嘀咕:这个少爷家里这么有钱,怎么还喜欢出入乘坐轻轨,不应该是那个萧雅儿当司机,接送这个大少爷出入吗?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吴嘉亮,又赶紧扭回去。啧,都是这家伙害的,害我满脑子都是奖金,现在连萧雅儿那妖精的脸都冒出来了……呸呸呸,晦气!

轻轨上,柳一鸣和吴嘉亮一声不发,窗外的雨看起来下得更大了。

“没错,我的志愿就是让自己的谜艺,达到‘神乎其技’的境界,我绝对不允许就这样认输了,我相信柳一鸣不可能只是初学者……”

吴嘉亮在沉思。他的脸没对着身边的柳一鸣,一直朝着窗外看。

“我不能轻视他。只是他的制谜手法和风格很古老,很像清末谜圣张起南那个时代的手法——因为那时候没有让题规定,所以张起南是常胜者。对,就是这点。上次因为我都让他出题,没有出手的机会。这次也许我利用他的古朴风格,发起主动进攻,从这点打败他……”

“那小子真的生气了?”柳一鸣在对马思温说话。

“一般人都应该知道,我在开玩笑吧。”

“开玩笑,真的只是开玩笑吗?”马思温把脸凑了过来,瞪着柳一鸣,“你真的只是开玩笑吗?”

“哎哟,你真烦。你们这些人都开不起玩笑。你可别忘了,上次斗谜的时候,猜谜你并没有赢,而且斗谜时是他主动认输。按洛言老师说的让题规则,他不算输吧。”

“而且照你这种程度,才赢了六年级学生一点,我才不相信你能轻轻松松当上职业谜士赢什么冠军呢?”柳一鸣还在梦想冠军奖金,故意说出这番话来激马思温。

“阿鸣,上次的那局斗谜,我并没有认真出手。出的题都是传统的谜底,大家都熟悉的底,所以他都能猜到,也能回应。那只是一场指导性斗谜……”马思温的话里露出一种惜才的神情。

“指导性斗谜?”柳一鸣从没听过这词。

“所谓的指导性斗谜,真正的目的是引导对方,将灯谜经常使用的扣合,用正确的言语表达出来。所以,指导者绝对不会为了获胜而出冷僻的题材,让对方答不上来。”马思温向柳一鸣解释道。

“哦哦……这么说,你真的比他强啰?”柳一鸣嘻嘻笑道,然后后一句又让马思温崩溃了——

“可是,他跟我一样,只是普通的六年级学生,你比他强也是当然的了……”

“阿鸣……你在胡说什么啊。他绝对不是普通的六年级小学生。虽然还不够成熟,可是他猜谜、出谜的技术却已堂堂正正发光发亮了。从他的每一个答案中,我都可以感受到他对自我的觉醒。如果他继续成长下去,不知道会变成狮子,还是变成蛟龙……”

马思温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色很凝重地说道:

“现在的他已经绽放出不凡的气势了?”柳一鸣有些吃惊马思温的评价。

藏锋雅斋到了。

吴嘉亮还未进门,就开口说道:“里面的空位借我一下……”

“阿亮……”萧雅儿惊喜道。

“咦,是你……”萧雅儿发现了跟在吴嘉亮后面的柳一鸣。

“你好啊。”

柳一鸣冲萧雅儿打了个招呼,声音比上次自然了些。

萧雅儿笑着应了一声,眼里那股亮光又冒了出来——像早就等着他再来似的。

柳一鸣下意识把视线挪开,不敢多看。不是她长得多勾人,是这姑娘那股子盯着人瞧、等着看戏的劲儿,让他有点发毛。

可能是萧雅儿的“阿亮”二字惊动了大家,纷纷停下来望了过来。

“那孩子……”

“对,就是他,没错……”

“是那个孩子吗?”

“是他赢了阿亮吗?”

“对了,就是他!”

“是他!”

“快……”

大家蜂拥过来。柳一鸣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显得很不自在,都不敢坐到椅子上去。

“请坐!”吴嘉亮面无表情地对柳一鸣说。

“这小子好像被看惯了……”柳一鸣暗暗道。他发现吴嘉亮对众人的围观没一点感觉,在他眼里,好像围观的人群并不存在。

“我们分先,只比斗谜就好。按普通的斗谜赛制,十题较高下。”

吴嘉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上次对局时被那股古朴气场压制的余悸,沉声对柳一鸣说道。柳一鸣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在灯谜教室里,他曾听洛言老师讲解过“分先”的规则。所谓分先,便是以公平的形式决定谁先出题。寻常多是“石头剪刀布”,古法也有“射覆”定先手的。柳一鸣选择了前者,两人同时出手——柳一鸣是“石头”,吴嘉亮是“剪刀”。柳一鸣胜,取得先手权。

“第一题。”

马思温的灵魂在柳一鸣体内轻轻震荡,传递着谜面:“阿鸣,‘逢人只说三分话’,打《师说》一句。”

柳一鸣闻言,指尖在光屏上略显生涩地划动。他自动忽略了马思温口中那古板的“打……一句”后缀——现代灯谜讲究简洁,独一底的谜目往往省略此类赘述。虽然手写动作有些笨拙,但围观的院生们一看便知,这位新人对谜台操作尚不熟练,是个实打实的新手。

见柳一鸣无误地将谜面呈现,马思温悄声道:“好,看他如何接招?”

《师说》乃千古名篇,其警句在灯谜圈中屡见不鲜。吴嘉亮早已烂熟于胸,文气微动,几乎是瞬间便锁定了谜底。他指尖轻点,流畅地在屏上写出答案:“道之所存。”

轮到他出题了。

吴嘉亮却并未急于动作,指尖悬在谜台之上,距那微凉的屏面仅有一寸之遥。他眉头微蹙,眼底光影流转,陷入了长久的沉吟。

上一场那股古朴沉凝的余韵仍在心头盘桓,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当时对面坐着的并非血肉之躯的少年,而是一卷行走的泛黄古卷。这感觉太诡异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可能将经史子集化入骨血,随口吐露便是这般风雅?即便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成年名家,也未必能做到这般“自然天成”。

他在权衡:是沿用自己擅长的现代谜路,以精准犀利强攻?还是也试着将谜面做得风雅一些,即便韵味不及,也要在气势上争个平分秋色?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悄悄看了看时间,低声道:“才第一题就耗了三分钟……‘道之所存’并不难啊。诸如‘路边还有钉子户’、‘话到嘴边又咽下’皆可扣合,水准未必逊色。阿亮在想什么?”

终于,吴嘉亮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悬着的指尖骤然压下,在屏上划出一道力透屏背的痕迹,写出一个让全场哗然的谜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960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