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0663" ["articleid"]=> string(7) "73182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5755) "“阿鸣……”这是夏夏关心的声音。

“柳一鸣同学?”老师的声音也叠上来。

柳一鸣趴在池沿,胃袋空了还在抽紧,酸水烧得喉管发疼。他拧开水龙头,掬着凉水往脸上泼,眼皮才撑开一条缝。

“你搞什么鬼。”柳一鸣盯着瓷砖自己的倒影,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在卫生间哇哇大吐了一阵,才感觉舒服点。

“我什么也没做啊……我没有……”,马思温委屈地说道。

奇怪,这家伙都活了500来岁,怎么还像小孩子啊,挺萌的。

柳一鸣腿一软,后腰撞在墙上,顺着瓷砖滑下去,屁股底下冰凉。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卫生间门口,夏夏的声音带着急哭了的鼻音:“阿鸣,你没事吧?”

紧跟着是老师带着关切的问话:“柳一鸣同学,你要不要紧,我陪你去保健室歇会儿?”

“我没事了”,柳一鸣应了一声,嗓子像塞了团湿棉花。他扶着墙站起来,鞋底在地板上拖出两道水痕。

“我只是将无法猜谜的悲伤感觉,传达到你的意识里了而已。”马思温小声解释,底气虚得像偷摸做错事的小孩。

“真是的,你这种长达500年的热情,真叫人不得不佩服。不过,我对自己的人生,已经有了计划”,柳一鸣说这话时,已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喂,除了我,你就不能找其他的人附身吗?”柳一鸣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马上就问了起来。

“恐怕不行……”,跟着柳一鸣的马思温无奈地说道,他也坐下来了,坐在柳一鸣座位的地上。

“好吧,反正偶尔猜猜谜也无所谓”,柳一鸣无奈地说道。

马思温听到柳一鸣这么说,眼睛睁大了,这家伙转性了?接下来的话,让他崩溃了。

“可是,你可不能再控制我的意识了。还有,你也不能随便跟我说话”。

“好耶,我答应你”,马思温委屈地答应下来,能猜谜才是最重要的,不随便和柳一鸣说话不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

柳一鸣听着马思温说话,心里想的可不是他的委屈。柳一鸣想的是,这家伙怎么和夏夏说话一样,像个小女生。要是马思温知道柳一鸣这样想他,估计会踢他两脚。

考试还在继续,老师在各座位巡视着。

柳一鸣看着试卷的题,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是谁向朱元璋提出“缓称王”,是哪个王八糕子啊,你提这个干嘛?柳一鸣暗暗腹诽道。

但是没办法啊,虽然很想在答卷写上“王八蛋”。但是柳一鸣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写了,就不是所有零花钱被扣下这么简单了,有可能自己还要被赶出家族,从家谱上被除名。

柳家在平望虽不是什么大族,但是据爷爷说,自己这一支是柳永的后人。当年柳永途经江州,邂逅谢玉英,二人缠绵数日,柳永去京,不幸在京中病故。

而谢玉英数日中竟有孕在身,后产下一子。因柳永并未向其老家人提起,谢玉英也不便让孩子回柳永的老家八闽崇安认祖归宗,就在江州近处的华亭呆了下来,一人苦心抚养孩子,几经辗转后,谢玉英在平望定居下来

经过千百年,平望柳氏,已成为当地一个不大不小的望族了。要是被赶出家族,自己可就没脸活着了。

墙上的挂钟,秒针像锯子,一下下锯着他的神经。九点差十分。

“这到底是谁啊?”

“还有10分钟喔,已经写好的同学,检查看看有没有写错,再确定一下。”身上传来老师一如往常的亲切声音。

“我完了……”柳一鸣垂头丧气地对自己说,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来问起马思温了:“马思温,你知道什么是刘瑾变法吗?”

““清查账目,遍及天下……他要抬宦官,压文官,这是要把两千年相权掀翻——”

“对,就是它”, 柳一鸣笔尖几乎戳破试卷。

“好令人怀念啊,我和刘瑾还在留都一起喝过酒、猜过谜呢!”

“那你也知道改土归流吗?”

视线一错,柳一鸣发现马思温下巴抵课桌旁侧,黑眸定定看他,那眼神里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渴求。

“嗯,改土归流?”马思温一时没明白柳一鸣的问题,但马上反应过来了。“哦,你说的是土司改流啊。”

“改土归流就是把土司换成朝廷派的官……”

“马思温,没想到你还能派上用场”,柳一鸣高兴地说道。

“柳一鸣同学,你怎么一直自言自语”,老师听到柳一鸣的声音走了过来。

“试卷写完了没有?”

“啊,不,我快写完了”,柳一鸣有些惊慌。

“加油喔”,老师说了这话就走开了。

但是,在柳一鸣眼里就不一样了,他看着老师直接从马思温半透明的虚影身上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层轻得不能再轻的风。

“突然从人家的身体穿过去,连一声对不起也不说,真的是太没礼貌了”,马思温又象小女生一样生气地说道。

“阿鸣”,马思温学着夏夏那萌式的说话了,“我觉得这个时代的女性……”

“我知道,我知道……”,一鸣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打断他的话,“你不要这么生气嘛,等我考完后,马上就带你去可以猜谜的地方”

马思温脸上的委屈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像个终于拿到糖的小孩。

有马思温的帮助,柳一鸣答卷快多了,交卷时,他的答卷基本写满了。

下课铃响了,柳一鸣和马思温走出了校门,到了大街上,车水马龙的人流,让马思温大开眼界。

他兴奋地晃着折扇说:“阿鸣,这里有好多人喔!”

“因为这里是有名的文化之乡平望,平望虽只是一个小镇,但是,他的繁华是一般的城市也无法相比的。”

“这都归功于近百年来龙国的经济改革和对知识的重视。平望这个文化之乡,因为历史的原因,这里留下了大量的文化古迹……”

“对了对了,”马思温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我们要去哪里猜谜呢?”

“藏锋雅斋。我是听我爷爷说的,他有时候会去那个地方。很多喜欢猜谜的老先生都会聚在那里,那是他们猜谜的地方。”

“不管是什么时代,果然都有许多爱猜谜的人……”,马思温感慨地说。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一门像茶馆一样的地方,门口挂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匾,上面横着“藏锋雅斋”四个繁宋体的大字,透着股冷意。

这是平望少有的老牌灯谜会所,早在213计划推广、各地会所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之前便已存在。如今借着吴士弘的名头,更是成了平望城里最有名的斗谜会所。

柳一鸣推门走了进去。

“您好,欢迎光临。”

前台里,一位身着藏青色制服套装的年轻女子抬起头,声音清朗,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她当然看不到马思温。

这姑娘名叫萧雅儿,是这间会所的前台接待,在这一带小有名气。不是因为长相多么妖冶,而是因为那份利落干练的气质——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淡妆得体,制服熨烫得平整,透着一股清爽的职场气息。

柳一鸣望着她那双弯起的眼睛,低声嘀咕了句:“妖精。”不是因为她长相勾人,是因为她眼里那股毫不掩饰的、打量生面孔的亮光——像那种在门口坐久了、专爱瞧谁第一次进来、猜对方是来干嘛的姑娘。

他不敢多看,转头向四周看了看,吸了一口凉气:“全都是老头子啊。”

他有些坐蜡了。

“请问……您是第一次来吗”,萧雅儿含笑问道。

“是啊,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这里的人都会猜谜吗?”

萧雅儿脸上噙着笑,指尖把一本磨得起了毛边的毛边纸登记簿推到他面前,封面上刻着“藏锋留墨”四个瘦金小字,铜包角的边角已经被过往客人摸得发亮。

“当然啦。来,‌用毛笔写下你的名字,再填上对应的谜力等级‌。”她指尖点了点登记簿扉页,“我们馆三代人传下来的老规矩,不搞电子扫码登记那套。字能沉下心写工整的客人,才是真的坐得住冷板凳、能静下心磨谜的人,后面的深度谜局才有资格上桌。”

柳一鸣捏着她递来的狼毫小楷笔,指尖顿了顿。爷爷从小逼着他练了十年柳体,悬腕写小楷的功底刻在骨子里,可他最烦正襟危坐写正经字,笔尖随便往纸上一落,笔锋斜斜扫过,“柳一鸣”三个字写得笔锋飘飞,看着漫不经心,骨架却周正得挑不出半分错处。笔尖移到“谜力”一栏时,他顿了顿,终究没落下墨,只留出一截空白。

注:谜力这个词是因为当时灯谜突然强制进入娱乐、教育界,很多业内该有的术语都没有,全是照搬其他行业的。

灯谜初时就使用围棋的等级,虽然后来国粹几个行业统一使用了的等级术语,但是大家习惯了初始使用围棋业的等级,平时都是习惯按围棋的等级来说话,只有正式场合才会出现行业的等级术语。这些术语后文自有介绍,这里按下不表。

“谜力?……我也不太清楚耶,因为还没有跟别人一起猜过。不过,我想应该算是满强的。”柳一鸣嗫嚅道。

填完了资料,萧雅儿扫了眼登记簿上的字,目光在那一栏刺眼的空白上停顿半秒,眉梢轻轻挑了下,没多说什么,给他递过一枚刻着极小“隐”字的木质牌子,转身带着柳一鸣到一个齐腰高的台子前面坐下。

“你面前这个台子,叫谜台,其实它就是一个平板,它的功能很多,一时说不清,你们只是猜谜,一会看那个巨大的光纹屏,大屏幕上的题出来了,你发现你猜出来答案,就把答案写在左边那个小屏幕那个答案区,然后按下最左那个大大的红色发送按钮,系统会自动判断你发出的答案。”萧雅儿侧着身,指尖点过谜台的操作区,把步骤给柳一鸣讲得明明白白。

“好好玩啊”,马思温开心地叫了起来,“阿鸣,我们快快开始吧”。

柳一鸣无语了。这家伙,我也是第一次来,都不担心我不会使用这个设备吗?

柳一鸣也有些奇怪,随着意识投影、脑域终端、随身文玉、光纹屏这些科技产品的普及,随着“一人一生一号”的日渐完善,民众早就可以随时随地 “发声”,念头一动即可发布到相应的网络设备中。这家店怎么还用这么古老的东西,幸好这东西就和古董平板设备操作差不多,自己还能应付,否则还得叫那个萧雅儿教就丢人了。

柳一鸣不会认为店里设备落后是店里没钱,龙国经过近百年的经济发展,举国富裕,早就是全球第一经济大国了,换全套最新智能设备根本花不了几个钱。他认定这店家就是故意搞复古噱头,靠手写登记、老谜台这套仪式感,把客人留在这里多耗会儿,多点几杯茶多消费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鄙视了店家一下。

大厅的巨大光纹屏亮起来,显示出一条谜: “雨馀芳草绿葱茏”(佛教用语)

“阿鸣,这个答案是点化苍生”,马思温急道。

柳一鸣虽然不喜欢猜谜,但是答案出来,还是能明白的,他一听,就知道马思温猜对了,急忙用指头写上答案,并按下那个红色按钮。就听谜台响起一声铃响,大屏显示出一个大大的“√”,“雨馀芳草绿葱茏”(佛教用语)点化苍生”,题和答案同时显示在屏上。很多老头突然转过来看着柳一鸣。

“小朋友,很厉害啊。不过这里的题,因为使用的题是谜库的业余题,网络上都可以查到,为了防止来玩的人使用网络查询,猜对了答案,我们这儿猜中谜题的规矩,得当场把谜的扣合思路给大家讲清楚,小朋友,你给大伙说说好不好?”一个老谜友话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柳一鸣头大了,他只能隐约知道马思温猜的答案和谜面描述的很贴切,却解释不出来啊。

“阿鸣,这题是这样解释的”,耳边响起了马思温的声音,“雨,就是雨点,芳草绿葱茏,表示生长着很浓的绿色,苍,就是深绿色的意思,比如苍松,就是深绿色的松。余,就是多出来了,可以理解为化,所以答案是点化苍生。”

“哦”,柳一鸣明白了,把马思温的这些话复述给大家听,大家一致称赞柳一鸣,夸他小小年纪悟性这么好。

接下来一题是:“火树银花不夜天”(交通用语)晚点”

这题又被马思温最先猜到了,但是这题,柳一鸣理解,他做了解释:“火树银花不夜天,说的就是晚上的焰火,点就是点火,所以是晚点。”柳一鸣的解释又得到大家的一致称赞。

“马思温,你怎么知道晚点这个词呢,你不是古代人吗?” 柳一鸣奇怪地问起马思温来了。

“嘻嘻,你以为我附身在张起南身上是白呆那几十年啊,那时已是大清帝国的末期、民国初年了,洋人传入知识的很多呢,我当然也学会了那个时代的很多知识。

你难道不知张起南被称为谜圣,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反对清代文人崇尚用成句射成句,容易形成在故纸堆里捉谜藏,主张与时俱进,老少咸宜吗?”

“当然,我也与时俱进啊,这几十来年我呆在这阁楼里,往来的声音我都能听到,也了解学习了很多新知识。”马思温显得很臭屁。

哦,是了,都忘了这家伙也是张起南呢?张起南可以说是以现代名词入谜、首先开例的人,Good Morning(射汉字一)覃,就是这家伙的杰作,因为平望灯谜盛行,很多业余活动都有猜谜。柳一鸣虽然不爱猜谜,但这些知识,还是知道的。

“好吧,马思温,算你厉害”,柳一鸣忽悠了马思温一下。

“喂喂,阿鸣,你别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啊,让我感觉没面子,我都叫你阿鸣了,你就别这样叫我吧。”

“好吧,我叫你思温,可以了吧”,柳一鸣无语了,你明明是学夏夏那傻妞讲话好不好,感觉马思温挺臭屁的,不想理他了。

“啧啧,这还差不多”,马思温开心地说。

接下来一个题是“只是出洋观光罢了(选购家电意向语)看上海尔”,这题没有人猜对,三分钟后,系统自动亮出答案。

马思温向柳一鸣解释,他以前没猜过这种题,也不熟悉这些家电品牌,所以猜不到。不过,这个题,对他很有启发。

再接下来的题是“了解得很快(汽车品牌)捷达”,同样,马思温不熟悉,但是被其中一个老头猜到了。

而且老头也做出了解释:达,通达,就是了解;捷,就是很快。

接下来的4个题,全部都被马思温猜中了。一组题共10道,柳一鸣来时,已是第三道了,等于这一组,柳一鸣一个人就猜了6道,超过了一半。所有的人都像怪物一样看着柳一鸣。

“这孩子是哪来的,这么厉害……”,大家交头接耳在议论了

大家正低声议论时,一个小孩身影自回廊尽头缓步走过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960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