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0608" ["articleid"]=> string(7) "73182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15404) "南方的十月依然有点热,夜风吹过楼顶,连带着刚才停电的那点焦躁也吹散了。
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灯光闪烁,今晚运气不错,抬头居然看得见星星。
城市并没有安静下来,停电倒像是把这一片区域单独隔了出来。
顶楼有一张不管刮风下雨都没有人收的有点破烂的桌子,还有几张已经有点发白的矮凳。
四个人围坐在旁边,桌子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和几瓶饮料,手机充当着手电筒的角色,不是很亮,只够看清彼此的脸。
没有游戏机,玩手机又很浪费电,刚才还在吵吵闹闹的几个人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莫名的有一点尴尬。
花容易咬了一口西瓜,朝远处看去:“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像是被这个城市抛弃了?”
张辰低头吸了一口奶茶:“你是说你被城市抛弃了,但是还能好吃好喝的坐在这里?”
花容易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吃的,张辰反应很快地把零食藏到身后:“干什么你?我有言论自由。”
“那我也有没收零食的权利。”
“抢劫就抢劫,不说就不说,真的是,你还当真了。”
曾伶坐在旁边,抿着嘴笑。
张辰见气氛松了些,伸手拆开一包薯片:“你们觉不觉得我们应该要干点什么,总不至于我们坐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吧。”
“那不知道您有什么高雅活动呢?”
“逢七过,输的人讲一件小时候最丢脸的事,怎么样?”
曾伶有些迟疑:“会不会太幼稚?”
张辰转向张挽:“你说幼不幼稚?”
“当然。”
花容易立刻拍板:“那就玩这个。”
张挽靠回椅背:“怎么,你只听得见自己想听的?”
“那不是,主要是看你不想玩,我就非常想玩了。”
张挽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游戏就这么定下来,第一轮的时候,大家还比较认真。
张辰报数最快,也可能是因为对他来说,丢脸的事情数不胜数,输了就输了。
花容易一边报数一边盯着剩下的人有没有趁机漏过去。
张挽报得不紧不慢,好像这个游戏根本难不住他。
曾伶最谨慎,每次开口都要犹豫很久。
越谨慎越出错,再次轮到她的时候,二十七就这么被报出来了。
花容易递给她一块西瓜:“来吧,到你了。”
曾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头笑了:“让我想想。”
“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我回宿舍,大家床上的帘子都拉着,我就以为她们出去了。想起来我还有一些知识点没有背出来,然后我就在宿舍里大声背了很久的书。”
花容易有一些失望:“背书也算丢人?”
曾伶低头捏了捏饮料瓶:“也不只是这样,背不下来的时候,我还会自己骂自己。”
“我背了很久,有个女生从门帘后面探出头拿东西。”
“然后我非常尴尬地说:‘我还以为宿舍没有人呢’”
张辰乐得不行:“还好你没有在宿舍说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话,不然就不仅仅是丢人的事了。”
曾伶认认真真地点头:“对,主要是我都那么大声的背书了,她居然也不提醒我小声一点。”
“以至于后来每次我回宿舍,都要先确认一下宿舍有没有人。”
“有阴影了。”花容易评价。
第二轮开始了,大家放松了不少。
花容易前面还在说曾伶谨慎地犯错,轮到自己的时候也忘记了三十五是七的倍数。
张辰立刻举手:“五七三十五。”
曾伶轻声提醒:“也要过。”
花容易试图耍赖,转头看向张挽:“你刚才听见了吗?”
张挽神色平静:“当然。”
她又看向张辰。
张辰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想也知道,我不仅听见了,我还会大肆宣扬你乘法口诀表背得不过关。”
花容易把西瓜皮放回盘子里:“行吧。”
她想了想:“之前有一次在食堂排队吃饭,旁边有个人背影特别像我的同学,关键是身材、发型、穿搭都很像,我就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然后呢?”
花容易清了清嗓子:“我拍完以后,就假装不是我拍的。我知道她在看我,但是我没理她,哪里都看,反正就是不看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曾伶已经低下头。
“你拍她的意义在?”
“我就是想逗她一下,等她认出我来。”
“她没发现?”
“没有吧,她看了一会儿,就转回去了。”
“不过后来我想想,她应该在第一次就发现了是我拍的,只是不确定我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她。”
“见她转回去之后,我又拍了她一下,这次我还是装不知道。”
张辰忍不住打断:“不是,你有病吧?”
“那不是因为我根本没想到我认错人了吗!而且,我本来就是故意的,想看下她什么时候发现是我。”
张挽咬着西瓜,抬眼看她:“所以她回头两次,你一次都没看她?”
“我看她那不就露馅了嘛,前面白干了。”
“行吧,逻辑上说得通。”
“然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回头骂我神经病。”
张辰整个人往后一仰,奶茶掉地上差点洒出来。
花容易等他们笑够,才慢吞吞补上最后一句:“她骂我之后我才偷偷看了她一眼,这回换她不看我了,我才发现她不是我同学。”
“你没跟人家道歉?”
“没有,实在太尴尬了。”花容易说,“我直接换了个窗口打饭,离她远远的。”
“哦。”张挽拖了一下声音,“我还以为以你的脸皮,会硬着头皮过去道歉。”
“张挽!”
第三轮开始的时候,张辰一边报数一边吃西瓜,顺口说了一句:“二十一。”
花容易精准逮住:“三七二十一!看来你的乘法口诀表也是一般般啊。”
张辰嘴里的西瓜还没咽下去,轮到自己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那我就说一个特别经典的。”
花容易看到他这幅样子,警觉起来:“你这个表情不像要讲好事。”
“放心,绝对经典。”
张挽手里的西瓜停在半空:“你最好别乱说。”
“我还没开口,你就急了?”
曾伶被勾起了好奇心:“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张辰一听,伸手就搭上张挽的肩膀:“那当然了,我和你们说,你们别看他整天一副不爱说话的好孩子的样子,实际上小时候坏事也没少干,还经常和别人打架。”
张挽把他的手拿开:“别乱说。”
“什么叫乱说?我小时候是不是帮你打过架?”
“你是冲过去了。”
“看吧。”
“然后被人按在地上打。”
楼顶再次笑成一片。
张辰气得差点把西瓜皮丢过去,闹完以后,他终于说起那件“经典往事”。
“和你们说,小时候我和张挽还有村里的几个小孩子,过年的时候没事干,实在是无聊,就商量着去田埂上炸牛粪。”
曾伶怀疑自己听错了:“炸什么?”
“牛粪。”张辰不觉得这有什么,“就是那种新鲜的、湿乎乎的,把炮仗插进去,点完就跑。”
花容易嫌弃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啧,你们小时候到底在玩什么啊?”
“重点不是这个。”张辰忍着笑,“重点是我们刚把炮仗点上,准备跑了,有个小孩子摔倒了没跑掉,牛粪刚好喷了他一身。”
曾伶喝了口饮料压惊,花容易已经有点嫌弃的看着旁边的两个人。
张辰笑得话都快说不清:“张挽,你还记得不,就那个谁,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张挽没有说话,但也一直在旁边笑。
“你还笑!当时你也在旁边,跑得比谁都快。”
“我要是不跑,喷到的就是我了。”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笑声。
“诶,不对啊,这算是你的丢脸的事情吗?”花容易反应过来。
“我作为亲历者,不可以替他丢人吗?”
“不行,重讲。”
于是张辰又说了一个自己的丢人的事情。
桌子上的纸巾被风吹的轻轻晃动,距离计划中的那个时间也越来越近。
张辰开始频繁摸手机,话却比刚才更多,东拉西扯的说个不停。
聊到一半,花容易忽然站起来:“我去趟厕所。”
曾伶也跟着起身:“我也想去。”
张辰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啊,别迷路。”
花容易走出两步,又折回来:“张辰,这是我家。”
“哦,也是。”
两个女生离开以后,张辰继续拉着张挽讲小时候的事。
讲他们逃课去河边抓鱼,最后鱼没有抓到,鞋子掉进水里冲走了,也不敢回家和爸妈说;讲他俩看见大人抽烟,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偷了一包来抽,结果刚抽一口就被呛得蹲在地上咳了半天;讲自己替他背了多少莫名其妙的锅......
张挽偶尔纠正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那些记忆都太过久远,久到那条河现在都已经干涸了。
楼道口很快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张辰撑了撑膝盖站起来:“来了,来了。”
黑暗里,最先出现的是花容易手机的光,她举的不是很高,走的可以说有点慢,和她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得有点跑调,也有点认真。
曾伶跟在后面,双手捧着生日蛋糕,小心护着上面的烛火,生怕被风吹灭。还要注意脚下的路。
张辰迎了过去,难得没有贫嘴,举着手机替她们照亮台阶,压低声音提醒:“慢一点,慢一点,小心。”
张挽站起身,没有说话,直到蛋糕被捧到面前,他还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
“张挽,生日快乐。”张辰第一个开口,笑得十分得意,像是一个求夸赞的小孩子:“兄弟我对你不错吧?”
花容易也就认真了那么一会:“你真的是,唱歌的是我们,蛋糕也是我们拿的,你倒先领上功了”
“没有我在这里拖着他聊天,你们能这么顺利吗?”
张挽望着面前几个人,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有什么样的反应才好,想了好一会,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张辰顺杆往上爬:“真想谢我?那叫爹。”
原本还有些温馨的气氛,被这一句话搅得只剩下斗嘴。
张挽转向他:“你是不是不想吃蛋糕了?”
“那不行,你的生日蛋糕怎么可以少了我的份。”
花容易一直举着手机录像,见这会终于安静下来,把镜头对准张挽,故意拖长声音:“Hel——lo——!张挽,你今天开心吗?”
张挽显然还没从这场意外里缓过来。烛光落在他眼底,一晃一晃的,他和镜头对上,又很快垂下眼:“嗯。”
花容易在手机后面笑,举着手机凑近张挽,似乎他越不好意思,她越开心:“嗯是什么意思?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张挽的耳尖慢慢红了,他抬起眼,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掠过:“开心,谢谢你们。”
“就这么几个字啊?我们忙活这么久,你多说两句会掉血吗?”张辰还是不放过他。
“你话多,你替我说。”
张辰刚要张口。
“算了。”
张辰:“……”
刚才那点,有点认真,有点局促的氛围,也被这一闹彻底冲散。
他们七手八脚地收拾出一块地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周围黑漆漆的,花容易的录像自然也不是那么清晰,不过,这样也很完美,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花容易蹲在张挽旁边,手机举的低一点:“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
“你笨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哦哦,也是。”
曾伶笑着把蛋糕往张挽面前推了推:“那你自己许吧。”
张挽低头,闭上眼睛。
蛋糕不是很大,还有一点歪,借着几根蜡烛的光蛋糕上的图案也看的没有太清晰,蜡烛插的不是很整齐,却没人觉得这有什么。
楼顶渐渐安静下来。
远处偶尔传来小狗的叫声,天上的星星此刻也显得越发明亮。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低头吹灭了蜡烛。
几个人立刻鼓掌。
张辰还夸张地喊了一声:“张挽生日快乐——虽然严格来说,已经过十二点一小会儿了!”
张挽嘴角还没完全压下去:“你能不能安静三秒?”
“不能。”
花容易把塑料刀递过去:“来来来,切蛋糕,你都不知道,下午大家一起吃东西的时候,我们多怕你打开冰箱,就怕藏不住。”
大家重新坐下来,张挽开始给大家分蛋糕。
光线实在太暗,第一刀切得有点歪,奶油还蹭到了手指上。
张辰立刻把纸盘递过去:“给我最大的那块,我是你最重要的兄弟。”
曾伶难得拆穿他:“你刚才还让他叫爹。”
“父子情也是情。”
花容易把镜头转向张辰:“张挽你听见了吗,他刚才对你很不客气,等会蛋糕边上那圈巧克力不要给他。”
张辰立即闭嘴,老老实实接过自己的蛋糕。
张挽一块一块分完,最后才给自己留了一小块。
楼顶没有灯,蛋糕也被切得乱七八糟,纸盘和塑料叉散得到处都是,一点也不正式。
几个人坐在夜风里,吃着甜得有些发腻的奶油,聊着没什么营养的话。
乌漆嘛黑的生日,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蛋糕分完以后,大家又在天台上坐了一阵。
张辰的嘴依旧没停过。
一会儿嫌蛋糕太甜,一会儿抱怨自己的那块太小,偏偏手里的叉子伸得比谁都快。
花容易举着手机到处拍,说要留下青春的纪念录像。
曾伶提醒她:“你这个角度拍出来,张辰会恨你一辈子。”
张辰故意走进镜头:“我怎么了?我这张脸,什么角度都扛得住。”
张挽唇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在嘲笑我。”
“嗯。”
张辰:“……”
几个人又闹起来。
就在这时,楼道里的灯“啪”地亮了。
“来电了。”
张辰仰头抱怨:“早不来,晚不来,非要等蛋糕吃完才来。真会挑时间。”
已经吵了一晚上了,再兴奋也抵挡不住身体的疲惫。
收拾好东西,花容易招呼大家下楼洗漱。
她和曾伶回了卧室,张辰和张挽则留在客厅,临时打了个地铺。
原本刚收拾干净的客厅,很快又乱得像个临时避难所。
偏偏张辰像是永远不会累一样,嘴里还在逼逼赖赖。
他盘腿坐在地铺上,从小时候偷西瓜,讲到学校某某某做了什么事情,又从明天去哪儿玩,讲到张挽小时候有多坏。
卧室门忽然被拉开,一个抱枕朝张辰飞来:“张辰,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到楼道里睡!”
张辰接住抱枕,终于安静下来,当然,只有两秒。
他压低声音:“那我小声说。”
张挽躺在旁边,眼睛都没睁:“你可以不说。”
卧室里顿时传来曾伶的笑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939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