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70604" ["articleid"]=> string(7) "73182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3645) "高一过去一个月了,班主任才想起来要换位置:“男女混坐,”
教室里的说话声倏地断了:“啊?”
“男女坐一起,你们还能少说几句。男生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坐,你们的嘴巴就说个没停。”
听起来好像是很有道理,至少老师觉得这个办法非常的好。
于是,全班都被赶去走廊上,男生左边,女生站右边,中间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过道。
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双手插在胸前:“都安静一点,男女一组,自己选位置,选好了就进去坐下,别磨磨蹭蹭的。”
话音落下,走廊上却都在你推我我推你的,谁也不想成为第一个选位置的人。还有人明明刚才就在说等会要选哪一个位置,此时却都假装自己还在考虑坐哪里。
花容易靠在走廊墙上等了半天,耐心终于耗尽。
她没有看其他人,直接从队伍走出去,看了看教室里的空位置,挑了个中间还不错的位置坐下。
女生队伍里还在窃窃私语,像是终于有一个人带头选了位置,接下来大家可以放心站前去了。
花容易已经进去选位置了,男生那边却依旧没有人动,大家还是互相推搡,谁也不愿意和花容易成为同桌。
软乎乎这个词基本和她沾不上边,她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要和别人吵架。就算不吵架,平时她不笑的时候也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并不是说她性格傲慢,只是她说话做事过于直接,情绪都写在脸上,长得也比较冷,容易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
当朋友很好,她很仗义,也不会算计你。当同桌的话....就要小心了。
花容易愣了一下,回头朝走廊望去,前面的人都自愿往后退,偶尔有视线朝她这边飘过来,一和她碰上,又飞快避开。
走廊上的安静有一点刺眼,原来他们都不想成为自己的同桌。
花容易若无其事的移开眼神。
“原来是这样。”
话音刚落,男生队伍终于有人走出来,张挽走进教室,看了一眼花容易,脸上没什么情绪,好像只是刚好轮到自己。
花容易的视线停在他脸上:“你真来啊?”
张挽点了点头。
她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是伸脚把旁边的椅子往外勾了勾。
“那你坐这儿。”
“嗯。”
花容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桌子,上面还有之前的人留下的刮痕:“你还挺不怕事的。”
张挽坐下,转了转桌子上的铅笔:“还好吧,你也没有很可怕吧。”
花容易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张挽:“那是你还不熟。”
说完,她又补充:“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挽平静地应了一声:“哦。”
教室的空位被慢慢填满。曾伶原本站在队伍后面,她看着花容易进去坐到前面,又看见张挽坐在她旁边。前面的人接连进去选位置,等到她的时候,靠前的位置所剩无几。
张辰站在男生队伍里,左右扫了一圈,也没怎么挑,也进去了。
最后,两个人只能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和花容易隔了好几排。
花容易回头朝曾伶眨了眨眼,曾伶正低头整理书籍,和她对上视线后没有回应。
张辰坐在旁边又开始玩起了魔方,曾伶依旧沉默,显然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张辰以为是自己吵到了她,手指停了一下:“太吵了吗?”
曾伶摇摇头:“没有。”
“哦。”
说完魔方又在他手里咔咔响了起来。
下课铃刚响,曾伶就走到花容易位置旁边。
花容易正趴在桌上转笔,看到她,赶紧把桌边的书往里拢了拢:“坐这儿。”
曾伶没有动,只站在桌边,安静地盯着她。
花容易被她瞧得有些心虚:“干嘛?”
曾伶抿了抿唇,她说话依旧轻声细语,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下次选位置的时候,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你刚才突然就进去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明明我们是站在一起的,最后我只能坐后面的位置。”
花容易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往前走,完全把曾伶忘在了后面。
她连忙坐直,心虚地承认:“哦哦,好。”
回答完又觉得不够:“我忘了,不好意思。”
曾伶没有接话,只是脸鼓鼓的。
花容易觉得她这个样子有点搞笑,但还是很认真的举起手:“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我下次写手上,肯定可以记住的。”
曾伶脸上的神情终于松了些,嘴角也跟着弯起来。
张挽在旁边看书,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可花容易刚转回去,就听他不紧不慢地说:“保证这种东西,不太靠谱。”
花容易看着他,从上扫到下又扫回来:“你刚当我同桌第一天,就要这样?”
“顺手嘛,不要太在意。”说完又翻了一页书。
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状态,让人没法发脾气,但又莫名觉得很不爽。
她算是发现了,张挽这个人话确实不多,可杀伤力一点不比张辰差,经常可以把自己怼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问题不是很大,这对同桌没有坐多久。
几天之后,老师终于发现自己的安排出了问题。
张挽太安静,花容易又实在是闹腾。刚开始坐一起的时候花容易还稍微收敛一点,会注意到张挽还在学习,等她发现张挽懒得理她之后,便开始前后左右的找同学玩,有时候是聊天,有时候是写纸条,更过分的时候会在上课的时候分零食。
“花容易!你给我站起来。”
这句话花容易没有听腻,老师说都说腻了。奈何花容易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不改。
大概是觉得,张挽这个好学生要是再和她坐下去,迟早会被她带偏。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当即决定把她和曾伶换一下位置,两个安静的人坐一起才更加养眼。
至于张辰...他们两个半斤八两,互相祸害去吧。
“花容易,你和曾伶换一下。”
花容易原本正趴在桌上扣可乐瓶上的标签,听见自己的名字,还以为弄错了:“啊?我吗?”
老师扫了她一眼:“不然呢?现在就搬过去!”
曾伶向来是老师说什么就做什么,抱起书便搬到了前面,成了张挽的新同桌。
花容易只好收拾书包,拖拖拉拉地走到张辰旁边坐下。
张辰看起来倒是十分的开心,她屁股刚挨上椅子,他便从抽屉里掏出魔方,咔咔转了起来。
花容易先瞧了瞧他,又望向讲台上的老师:“你说老师到底怎么想的?”
张辰手里转着魔方,抬头瞄一眼黑板:“可能觉得咱俩负负得正。”
花容易低头盯着他手里的魔方:“那老师指定是打错算盘了。”
事实证明,大多数时候花容易都非常有自知之明。
她和张辰成为同桌之后,教室后半截更热闹了。
花容易坐哪里都可以和别人说话,今天吃什么,周末去哪里玩,老师今天又换了一套新衣服,小卖部的零食换新的了,无论大事小事都要拿出来说几句。
张辰喜欢转魔方,手指一动,咔哒声便响个不停,如果没有魔方,他的生活或许会少了一半的乐趣。
花容易本来就不怎么听课,那声音还一直在耳边转悠,注意力更是跟着跑得没影。
反正俩人都不爱听课,花容易说话就更加的肆无忌惮。
老师站在讲台上写题,粉笔刚落到黑板上,后排便传出一声极轻的“咔”。
粉笔停住。
张辰迅速把魔方塞进桌肚,装模作样地盯着黑板。
课堂安静了没多久,桌子下面又传来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你能不能别转了?”
“我已经很小声了,再说了你也不听课,我还真能影响你什么?”
“你转起来我就算想听课也听不进去啊!”
张辰也不服气:“我又没有叫你听”
花容易火气“噌”地窜了上来,不自觉说话声音大了一点:“你坐我旁边,我怎么不听?”
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扔下粉笔转过身。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两个人立刻坐直。
花容易低头假装写题,张辰也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一个比一个无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师盯着他们半晌,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忍了忍,还是评价道:“你们俩坐一块儿,还真是绝配,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全班静了一瞬。
随即,笑声轰地炸开。
张辰没敢吭声,低头看着抽屉里的魔方。
花容易瞧瞧他,又瞧瞧老师,满脸真诚地举起手:“老师,我们俩谁是牛粪谁是花?”
全班笑得更厉害了。
老师的脸当场黑了下来。
张辰的头又低了一点,生怕老师走下来给自己一棒,努力装出正在反省的样子。
花容易坐好,还在小声强调:“这个问题非常重要,他决定了今天剩下的时间里我过的开不开心。”
总而言之,只要他俩凑一起,不管在哪里,都很难安静下来。
张辰爱恶搞,分寸就和他的智商一样,时有时无。他没有被孤立大概是因为他脸皮比较厚,即便别人生气了,他也可以想办法把对方哄回来。
花容易冲动,做的事情就像是她说的话一样,根本来不及想。她还有朋友大概是因为她根本分不清好赖话,人家把傻逼二字怼她脸上,她都会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有时候是张辰吃饱了没事干,花容易正在写作业,张辰趁她转头的时候把她的笔藏起来了。花容易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斜眼转向旁边的时候,张辰正假装一脸无辜的转着魔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这么正经,肯定有问题,花容易眯起眼:“你拿的?”
张辰还在装:“不是。”
“我都没说是什么,你就说不是?”花容易伸手便去翻他的抽屉。
当然,花容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辰刚被老师批评完,她转头便开心的补了一刀:“唉,你这脑子,挨批也是正常的。”
张辰瞪她。
花容易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怕谁,半斤八两,都和正经学生沾不上多少关系。
终于有一天,在张辰又一次激怒花容易后,花容易猛地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我受不了你了!”
张辰冷哼一声:“巧了,你以为我就受得了你?”
花容易点点头,行,转身便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听见她说自己要换座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怎么了?”
花容易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总之就一句话:我要换位置。
班主任抬手揉了揉眉心,班里的座位本来就不好排,她又是那种无论放在哪里,都能制造出动静的人。
老师有点不耐烦:“班里没有合适的位置了,你要换,就自己搬到最后一排去。”
这话原本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毕竟她实在是太闹腾了。
花容易却像是压根没有听明白老师话里的意思,又或者说,听见了她也要换位置:“行。”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还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花容易已经转身跑了。
她回到教室,直奔自己座位,一手抓起桌子边缘就开始往后拖,另一手抓着自己的凳子,桌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全班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张辰手里的魔方也停了。
他眼睁睁看着花容易把桌子从旁边拖出去,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牛逼。
坐在前面的曾伶和张挽也跟着回了头。
花容易一路把桌子拖到最后面的角落,拖得毫无顾忌,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个做法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有人小声问:“她干嘛呢?”
旁边的人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花容易把桌子往最后一排摆好,坐下以后,还伸手晃了晃桌面,检查它稳不稳。
全班安静得离谱。
张辰旁边彻底空了下来,他扭过身,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这是宁愿一个人坐角落,也不愿意再和他坐了?
花容易隔空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十分明显:再见了您。
下一节恰好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抱着书进来,视线在教室里一扫,整个人便定在了原地。
张辰身旁空空荡荡,像是一块原本完好的东西缺了一个角。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多出了一张孤零零的桌子,以及难得没有说话的花容易。
班主任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笑着问她:“花容易,你怎么坐那里去了?”
花容易抬起脸,反问得十分自然:“不是你让我坐后面的吗?”
教室里瞬间多出了一片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憋笑,又怕一不小心被班主任逮个正着。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沉默片刻,最后什么也没说,只翻开课本:“上课。”
花容易低头翻开书,装得格外认真。
当然了,即便是装,她也只能装几分钟而已。没多久,她就开始和距离她比较近的同学聊了起来。很显然,距离并不能阻碍她和同学交流。
班主任写字的动作停住,缓缓转过身。
花容易偶尔的眼力见发挥作用,闭嘴埋下脑袋,努力把自己藏在摊开的课本后面。
她觉得只要她看不见老师,老师也就看不见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939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