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9320" ["articleid"]=> string(7) "731778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15075) "厉天行的刀最先撞上祭坛边缘的禁制。

一声闷响,金色符文炸开,他整个人被弹飞三步,虎口崩出一道血口子,血珠溅在脸上,温热的。

“操。”

他把刀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上的血,血珠溅在石板上,滋滋冒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像是烧猪皮。

诸葛玄已经退到祭坛西侧的石柱后,指尖连点七下,七杆阵旗从袖中飞出,钉进地面。阵旗入土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拧紧的麻绳,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他脚下的石板裂开蛛网状的细缝。

“困阵已成,但只能撑半柱香。”他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嗓子眼发紧,像是含着沙子,“你们快点。”

魔宗执事站在祭坛中央,黑袍无风自动,衣摆下露出干枯的脚踝,皮肤上爬满黑色的纹路,像蚯蚓。他脚下是那个蠕动的黑色雾气团——贪狼投影幼体,正缓缓转动,像是活物的眼睛,发出湿漉漉的咕噜声。

“三个筑基中期,也敢闯我的祭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耳膜,林玄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林玄没接话。

他蹲在祭坛东北角的一堆碎石后面,碎石棱角硌得膝盖生疼。左眼瞳孔深处,金色的因果之眼已经睁开,眼球表面传来一阵灼热,像是有人拿烟头凑近了烫。

世界变了。

无数细如发丝的因果线从每个人身上延伸出来,交织成一张巨网,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厉天行身上的线粗犷、杂乱,带着刀兵的血红色,像是被撕烂的布条;诸葛玄的线细密、规整,像阵法的纹路,泛着银白色的冷光;苏冰云的线被一团漆黑缠绕,那些黑色丝线像蛆虫一样往她体内钻,另一端连着魔宗执事,每蠕动一下,苏冰云的身体就轻微抽搐。

而魔宗执事的因果线……

林玄眯起眼。

执事头顶,一条粗如手臂的漆黑因果线冲天而起,连接到祭坛中央的贪狼投影幼体。那条线不是单向的,而是双向流动——投影的黑色雾气顺着因果线灌进执事体内,执事的生命力也在反哺投影,像两根交缠的蛇,互相吞噬又互相依存。

深度绑定。

杀了执事,投影会受损。但反过来,投影不死,执事就能不断抽取它的力量,近乎无穷的灵力供给。

林玄喉结动了动,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厉天行,正面牵制。”他压低声音,“诸葛,你用困阵分割战场,别让那两个东西同时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两侧。

两团黑雾正在凝聚,雾气中浮现出人形轮廓,骨骼咔嚓咔嚓地响。三息后,黑雾散去,露出两个浑身覆盖骨甲的怪物——魔傀。它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的黑色火焰,关节处也有同样的火焰,烧得空气扭曲。

筑基初期。

但它们的骨骼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活物,在骨头上缓缓爬行。

“两只。”厉天行舔了舔嘴唇,舌头上有血丝,他刚才咬破了口腔内壁,“一人一只?”

“不。”林玄快速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三成,“你拖住一只,诸葛困住另一只。我先解决执事。”

“你解决?”厉天行嗤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眼皮跳了一下,“那老东西筑基巅峰,你拿什么解决?”

“因果。”

林玄已经动了。

他从碎石后窜出,身形贴着地面滑行,碎石被膝盖顶得四处飞溅。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因果之力,那团光不稳定,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

魔宗执事立刻察觉,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灵力化作鞭子抽了过来,速度极快,空气被撕裂出尖啸。

林玄侧身避开,鞭子擦过肩膀,衣袍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烧的痕迹,像是被烙铁烫过,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但他没停。

左眼的因果之眼死死锁定执事的因果线,他在找——找那条最脆弱的节点。

每个人因果线上都有节点,那些节点是命运的转折点、抉择的瞬间、与其他人或物的绑定处,像绳子上的结。只要切断关键节点,就能打断因果链条,让整条线崩散。

执事与贪狼投影的绑定节点,在胸口。

确切地说,在心脏位置,因果线从那里分叉,一根扎进心脏,一根连着投影。

“厉天行!”

林玄喊了一声,声音劈了叉。

厉天行已经冲了上去。

他的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刀身嗡嗡震颤,劈向其中一只魔傀。魔傀抬手格挡,骨臂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黑光,硬接了这一刀。

金属碰撞声炸开,火花四溅,溅到厉天行脸上,烫出三个水泡。

厉天行被反震得后退半步,脚跟踩碎了一块石板,但他紧接着第二刀已经劈出,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砍,砍在魔傀的肩甲上。骨甲裂开一道缝,黑色的脓血从裂缝里渗出,滴在地上,石板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黄绿色的烟。

魔傀发出尖锐的嘶吼,声波震得祭坛上的碎石跳动。另一只手成爪,五根骨指弹出三尺长的骨刃,抓向厉天行的腹部。

厉天行没躲。

他任由那只爪子刺进自己的左侧腰腹,骨刃穿透皮肉、脂肪,刺穿了肠壁,从后背穿出三寸。剧痛让他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像蚯蚓在皮下蠕动,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借着这个机会,把刀捅进了魔傀的喉咙。

刀刃从魔傀后颈穿出,骨片飞溅,黑色的血喷了厉天行一脸,灌进他的领口,黏糊糊的,带着腐烂的臭味。

“一只。”

厉天行喘着粗气,拔出刀,腰腹上的伤口喷出一股血,血柱冲出一尺远,溅在地上。他随便扯了块衣襟塞住伤口,动作粗暴得像是塞抹布,布料被血浸透,又从指缝往外渗。他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在哆嗦,但手没抖。

另一只魔傀想冲过来救援,脚下突然亮起一圈阵法光芒,七个阵旗同时震颤,灵力化作锁链缠住魔傀的双腿,锁链上有倒刺,扎进骨甲里。

“困住了!但它在挣扎,最多二十息!”

诸葛玄双手按在地上,指节泛白,阵旗嗡嗡震颤,有一杆已经开始倾斜。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脸色发白,眼窝凹陷。困阵反噬让他的经脉像被火烧一样,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在被阵法疯狂抽取,丹田已经见了底。

魔宗执事终于认真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祭坛中央的贪狼投影幼体剧烈蠕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一股漆黑的气流涌入他体内,执事的瞳孔变成纯黑色,没有眼白,皮肤上浮现出狼形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在他身上游走。

“你们太吵了。”

他朝林玄隔空一抓。

一头黑色的巨狼虚影从他身后浮现,体型比刚才的魔傀大五倍,张开巨口,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每一颗牙齿上都缠绕着黑色的符文。虚影对着林玄咬下,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压把地上的碎石吹得四处翻滚。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攻击——那是贪狼投影的本源之力,带着吞噬一切的法则碎片。林玄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连眨眼都做不到。因果之眼疯狂示警,那股刺痛从左眼炸开,几乎要把眼球撑爆:这一击会直接抹杀他的神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因果线上会留下一片空白,好像他从未存在过。

但他没有躲。

林玄咬紧牙关,牙床发酸,牙龈渗出血。左眼的因果之眼捕捉到了攻击的因果轨迹——那头巨狼虚影,本质上是从贪狼投影本体剥离的一缕意志,通过执事的因果线投射出来,就像一个人用线牵动木偶。

既然是通过因果线投射的,那就能顺着因果线还回去。

“因果偿还。”

林玄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右手掌心那团金色的因果之力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丝,精准地缠上了巨狼虚影的因果链,每一根细丝都扎进了因果线的节点。然后他猛地一拽,像是渔民收网。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巨狼虚影在距离林玄眉心只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他甚至能看清虚影牙齿上的纹路,闻到那股腐朽的臭味。虚影挣扎、嘶吼,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因果链已经被林玄反向操控,顺着它来的路径,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更快。

魔宗执事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看到自己的攻击——那头巨狼虚影——从林玄面前消失,然后从自己的胸口钻了出来。

“不——”

巨狼虚影撕碎了他的黑袍,撕碎了他的皮肤,撕碎了他的肋骨,骨茬子从胸口支出来,白森森的。黑色的狼头钻进了他的胸腔,吞噬他的灵力、精血、神魂,发出咕叽咕叽的吸吮声。

执事整个人被撞飞出去,砸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石柱断裂,碎石把他埋在下面,只露出一只手,手指还在抽搐。

他还没死,但胸口开了个大洞,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心脏还在跳,但已经被黑色雾气包裹。贪狼投影的黑色雾气正从他体内往外溢,像烧开的水蒸汽。

林玄也不好受。

因果偿还的反噬让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人撕成了两半,左眼剧痛,像是有人拿针从眼球扎进脑髓,一道血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咸腥味。他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指甲掐进石缝里,指甲盖翻了两个,露出嫩红色的肉,血糊了一手,碎石渣嵌进伤口里。

“林玄!”

诸葛玄喊了一声,但他顾不上——那只被困住的魔傀已经挣脱了困阵,阵旗崩飞了两杆,剩下的五杆也歪歪斜斜。魔傀正朝他扑过来,骨爪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厉天行挡在诸葛玄面前,一刀劈退魔傀,但他腰腹的伤口崩得更开了,塞在里面的布条被血冲出来,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小滩,冒着热气。

“宰了这个再说!”

他冲上去,和魔傀缠斗在一起。刀光与骨爪碰撞,每一下都溅出火星,火星落在他手臂上,烧出一个个小黑点。厉天行的动作越来越慢,血越流越多,脚下已经开始打滑,踩在自己的脚上。但他的刀越来越重,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刀刃上崩出好几个缺口。

三刀。

七刀。

第十一刀的时候,他把魔傀的头颅整个削了下来,头颅飞出去,撞在石柱上,碎成几瓣。

魔傀无头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灰尘。

厉天行也快站不住了,他用刀撑着身体,刀尖插在石缝里,大口大口喘气,每喘一口气,腰腹的伤口就往外涌一股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皮在打架。

剩下的黑衣魔修看到执事重伤,想逃。

厉天行拖着刀,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第一个魔修刚转身,刀从后背捅进去,从胸口穿出来,刀尖上挂着一颗还在跳的心脏。

第二个魔修想施法,嘴里念咒念到一半,厉天行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他的鼻子砸进了脸里面,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然后一刀抹了脖子,血喷出一米高。

第三个魔修跪下来求饶,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响,磕得满脸是血。

厉天行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你给苏冰云种奴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饶?”

刀落。

人头滚出去三丈远,在地上转了两圈,停在祭坛边缘,眼睛还睁着。

祭坛上安静了。

只剩下贪狼投影幼体还在蠕动,它吸收了战斗中的死亡气息,体型膨胀到了水缸大小,表面的黑色雾气翻涌,隐约能听到低沉的狼嚎,那声音不像从喉咙发出的,更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林玄撑着身体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反复弯曲,像是随时会再跪下去。他踉跄地走到苏冰云身边,每一步都很慢,呼吸声粗重。

她还在昏迷,锁链已经失去了力量,因为她体内的奴印还没解除,但只是重伤,奴印暂时不会发作。她的嘴唇发紫,身上全是干涸的血痂,衣袍黏在皮肤上,手腕被铁链磨得露出了骨头,白色的骨头上沾着血丝。

林玄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手指放在她鼻孔下,等了很久,才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气流,很微弱,像风吹过水面。

还有气。

但很微弱,心跳也慢,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怎么样?”诸葛玄走过来,往嘴里塞了几颗丹药,嚼碎了咽下去,脸色稍微好了点,但嘴角还有血痕。

“还活着。”林玄说,声音很干,“但奴印不解,她撑不过今晚。”

他看了一眼祭坛上方。

残界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外面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有风吹进来,带着冰冷的死气。贪狼投影幼体正在吞噬残界的本源,每膨胀一圈,裂缝就扩大一尺。

厉天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嗡嗡响。

“你说那个什么因果偿还,能解奴印?”

“能。”林玄说,“但我需要时间,而且不能被打扰。”

他看向祭坛中央的贪狼投影幼体。

那东西正在膨胀,已经快把祭坛撑裂了,石板上布满了裂纹,碎石往下掉,掉进黑暗的深渊里,很久才听到回音。如果让它继续吞噬残界,所有人都得死——不是被杀,是被吞噬,连渣都不剩。

“这东西怎么办?”诸葛玄问,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灵力透支。

林玄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他听到了贪狼投影的嚎叫,听到了裂缝扩大的咔嚓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你们帮我拖住它。”他说,一字一顿,“一盏茶。只要一盏茶。”

厉天行看了看自己腰腹上的伤口,血还在流,已经把整个裤腿染红了。他又看了看那只越来越大的贪狼投影,投影的眼睛——如果那团雾气里有眼睛的话——正盯着他们,像狼盯着羊。

他笑了。

那笑容很丑,嘴唇干裂,牙齿上全是血,眼眶发青,但眼睛里有光。

“一盏茶?”

他拔出刀,刀身上的缺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老子给你托一炷香。”

(第19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87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