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9307" ["articleid"]=> string(7) "731778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9521) "灰白色的雾气像裹尸布一样缠在坊市的断壁残垣上。

林玄蹲在一堵塌了半截的石墙后面,手指抠进墙缝里,指甲缝里塞满了冰冷的石屑。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的闷痛——那个暴起的灵魂临死前的惨叫,还在耳膜上嗡嗡作响。

储物袋被他系在腰带上,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从对方身上扒下来的灵石和几株灵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突然,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风。

这残界里根本没有风。

是目光。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小家伙。”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人把嘴巴贴在他耳蜗里低声说话,又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

林玄的肩胛骨猛地绷紧,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右手已经按上了储物袋里的符箓。

他的眼珠快速扫了一圈——左边是半扇倒地的木门,右边是一根倾斜的石柱,前方十步外是一口枯井。

没人。

“别找了,老夫在你脚底下。”

声音带着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破锣。

林玄低头。

地面是灰黑色的石板,缝隙里填满了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锈。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石板在震动。

不是整块震动,而是像有东西在下面敲,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让石缝里的灰尘跳起来。

“千面魔尊,”声音变得正经了些,“被困在这破地方三千多年了。”

林玄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脚往后挪了半步,脚跟踩到了一块碎瓦片,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别怕,老夫要是想害你,你刚进坊市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石板下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做个交易。你帮老夫找一块‘破界石’,老夫传你一门禁术。”

林玄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石板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手心的纹路往上爬,他能感觉到石板底下有一股庞大的能量在缓慢流转,像是被压在冰川下的暗河。

“破界石?”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那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千面魔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只需要知道它在坊市最深处的祭坛上,被一层禁制封着。你现在打不开,但等你突破筑基,或许可以。”

林玄没接话。

他把手从石板上收回来,指尖在裤缝上蹭了两下,蹭掉了那层冰冷的油腻感。

然后他闭上眼睛。

因果道种在意识深处轻轻震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调动灵力,让那股探查的力量顺着石板缝隙往下钻。

——这是因果追溯。

画面在黑暗中炸开。

一道人影站在万军之前,黑袍猎猎,面容模糊。

他的身后是翻滚的魔气,身前是密密麻麻的仙道修士。

“千面魔尊!你私通魔渊,背叛仙庭,罪无可赦!”

领头的修士剑指苍穹,声音震得山谷轰鸣。

那人影笑了。

笑声像是碎裂的瓷器,刺耳又悲凉。

“私通?哈哈哈……老夫一生屠魔三萬六千余,到头来,却因一本《万象禁典》被你们诬为魔修?”

画面剧烈抖动。

阵法亮起,空间撕裂,那人影被卷入裂痕,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林玄猛地睁开眼。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把腰带都浸出了一圈深色的印子。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

他大口喘着气,鼻腔里充满了石板底下翻涌上来的腐朽气味——像是发霉的木头混着铁锈。

因果线……是干净的。

他看见了。

这个自称千面魔尊的家伙,当年确实是被陷害的。那些所谓的“魔气”是《万象禁典》修炼时产生的副产物,而他杀的生,全是魔修。

每一笔因果,都指向该死的恶徒。

没有滥杀,没有无辜者的血债。

“你看见了?”

石板下的声音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老夫的因果线,干净吧?”

林玄没回答。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为什么被困在这里?”

“那座祭坛,”千面魔尊说,“当年陷害老夫的人,在祭坛上设下了封印。老夫的残魂被锁在这块石板下面,已经三千年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还有三天。”

“什么?”

“这残界的吞噬之力,三天后就会蔓延到这里,”千面魔尊说,“到时候,老夫的残魂会彻底消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林玄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储物袋上敲了两下。

嗒。嗒。嗒。

节奏很慢,像是心跳。

“所以,”他开口,“如果我不帮你找破界石,你三天后就会死。”

“对。”

“那如果我帮你找到了,你脱困之后,会不会……”

“滥杀无辜?”千面魔尊笑了,“小家伙,老夫当年被污为魔修,就是因不屑解释。三千年的囚禁,老夫早就想通了。名声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因果……”

他顿了顿。

“欠债必偿,这是老夫的规矩。”

林玄的右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灰白色的穹顶——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恩必还。

这是他从踏入修仙之路第一天就刻在骨头里的信念。

而现在,一个被冤枉了三千年、即将魂飞魄散的老魔修,向他伸出了手。

不是施舍,不是威胁。

是交易。

“你先传我禁术,”林玄说,“我帮你找破界石。”

“不行。立下因果血契,老夫才能传你。”

“什么是因果血契?”

“以你的因果道种为引,以精血为墨,立下的天道契约。你若违背,道种反噬,魂飞魄散。老夫若违背,同样如此。”

林玄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再次蹲下,手掌按在石板上,感受着底下那股庞大却逐渐衰弱的能量。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他逼出一滴精血,悬在指尖,血珠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因果道种震动得更厉害了,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那滴血,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亮了一下,然后分成两半,一半没入石板,一半钻进林玄的眉心。

灼烧感。

像是有人拿烙铁按在他的额头上。

林玄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嘣响,指甲掐进了掌心。

掌心渗出血来,黏糊糊的,顺着指缝往下滴。

“成了。”

千面魔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禁术名为《万象窃取》——可在瞬间复制对手的术法,代价是消耗自身寿元。每复制一次,折寿一年。”

林玄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年寿元,换一次复制。

“你要老夫先传你第一层心法,算是定金。”

石板底下涌出一股漆黑的雾气,顺着林玄按在石板上的手掌钻进了经脉。

冰凉,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扎。

林玄的嘴角抽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他没松手。

足足半炷香的时间,那股黑雾才完全没入体内。

他收回手,手掌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三天后,老夫会再次联系你。到时候,你必须找到破界石。”

声音越来越弱,像是沉入了更深的地底。

林玄站起来,膝盖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着石板,沉默了几秒。

“我不会食言的。”

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转身,往坊市更深处走去。

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

——

与此同时。

太虚天阙,天机阁。

沈翛然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眉心的因果线突然剧烈跳动,像是有根线被猛地扯了一下。

他睁开眼。

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林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右手掐了个诀,灵力在指尖流转,试图顺着那根因果线追溯过去。

但线断了。

不是真的断了,而是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沈翛然的眉头拧成了川字,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掐诀。

这次,他感受到了。

一股混乱、腐朽、却带着庞大压迫感的气息,隔着无数空间,从因果线的另一端传来。

残界。

他在残界里。

而且……他刚刚立下了一个因果血契。

沈翛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道白印。

掌心传来刺痛,但他没松手。

“你究竟……”

他没说完。

窗外的风突然停了,连天光都暗了一瞬。

案几上的古籍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了某一页。

上面画着一座祭坛,祭坛底下压着一道黑影。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破界石出,万界裂缝。擅启者,魂飞魄散。”

沈翛然的脸色,瞬间白了。

(第6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878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