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9302" ["articleid"]=> string(7) "731778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0256) "夜风撞在窗棂上,发出老牛喘气般的闷响。
林玄盘膝坐在蒲团上,体内那颗因果道种突然跳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一股灼热从丹田直蹿天灵盖。他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没等咽下去,道种开始疯狂旋转。
衣服下的皮肤浮现出一条条暗金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脖颈,像树根又像龟裂的瓷釉。
“怎么回——”
话没说完,头顶的屋瓦哗啦碎了一片。
一道光柱从林玄身上冲天而起,刺破夜空,将整个青云宗照得如同白昼。
灵气暴动。
方圆百里的灵气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涌向那间破旧的厢房。风在耳边尖啸,林玄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碎,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
他咬住牙,指甲掐进掌心。
血从指缝滴下来,落在蒲团上,瞬间被蒸发。
八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林玄还没看清人影,窗户就被人一掌拍飞,木屑溅了他一脸。
“何方魔孽,敢在我青云宗放肆!”
最先落地的是个灰袍老者,鹰钩鼻,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玄全身。他身后站着七个身影,有的悬在半空,有的落在屋顶,各个气息深沉。
林玄认出为首那人时,心脏猛地缩紧。
赵鸿。
外门执事,主管刑罚。三个月前,林玄在宗门演武时无意中赢了他的侄儿,从那以后,赵鸿见了他就没给过好脸色。有两次甚至以“修炼懈怠”为由,罚他去后山劈了半个月的石头。
“赵……赵执事。”林玄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道钟还在转,光柱没消失,反而更亮了几分。
赵鸿盯着林玄胸口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因果道种?不对,这气息……是魔种!”他一挥手,声音拔高了八度,“好哇,我青云宗竟藏了个魔修余孽!”
身后的长老们脸色骤变,有人后退半步,有人已经摸向腰间的法器。
“不是!这是宗门赐下的道种,我从来没——”
“还敢狡辩!”赵鸿一步跨上前,一掌拍向林玄的天灵盖。
掌风压下来,林玄闻到了赵鸿袖口里那股腐臭味。他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干枯的手掌越来越近。
“慢着!”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从侧面伸过来,硬生生架住了赵鸿的手腕。
林玄认出了那个声音,鼻子一酸。
陈伯。
外门杂役,管着膳堂的柴火和米粮。一个连练气都没突破的老头,平时走路都佝偻着背,说话总带着一股灶台的烟火气。可此刻他站在赵鸿面前,手臂绷得像铁棍,愣是没让那掌落下去。
“陈老东西,你敢拦我?”赵鸿的脸扭曲了一下。
“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他要是魔修,我这把老骨头第一个遭殃。”陈伯喘着粗气,膝盖在发抖,但还是挡在林玄身前,“赵执事,事情还没查清,你一上来就下死手,不合适吧?”
“查?”赵鸿冷笑,甩开陈伯的手,指着那道光柱,“天降异象,灵气暴动,这是道种该有的动静?分明是魔种噬主,要借他的身体觉醒!”
周围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
“说得也是,当年魔渊入侵时,那些魔修觉醒也是这个动静……”
“这林玄入门才几年,修为平平,怎么道种突然就暴了?”
“宁可信其有。”
陈伯的脸涨得通红,张嘴想说什么,可赵鸿根本不给他机会。
“包庇魔修,按宗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赵鸿转头看向身后的长老,“诸位都看见了,这老东西护着林玄,说不定也是同党。”
两个长老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架住了陈伯的胳膊。
“别动他!”林玄吼出声,撑着地面站起来。
胸口那道种突然剧烈一缩,又猛地膨胀。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
不是愤怒,愤怒太轻了。
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心脏,每根针上都拴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连在赵鸿身上。林玄能感觉到——赵鸿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其中几根颜色最深,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那些因果在尖叫。
其中一条线突然崩断,反噬的力量沿着断裂处往回冲,像毒蛇一样钻进赵鸿体内。
赵鸿脸色一变,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滑坐在地,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林玄,眼神变了。
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居然让筑基境的执事吐血倒退?这不可能。除非——那道种真的有问题。
“够了。”
一个苍老但平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半空中,一个白袍老者踏虚而立,须发皆白,腰间挂着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主”字。
宗主。
所有人同时躬身。
宗主没落地,目光扫过林玄胸口的纹路和那道光柱,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道种异变,原因未明,不得妄下定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赵鸿,你伤势如何?”
赵鸿擦掉嘴角的血,挣扎着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嘴上却恭敬地说:“回宗主,属下无碍。只是这林玄……若不尽快处置,恐成大患。”
“处置?”宗主看了他一眼,“没有确凿证据,就要杀宗门弟子?”
“可是——”
“三日后,若林玄无法证明自身清白,再论处置。”宗主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三天,林玄不得离开外门区域,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
说完,他看向林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看一块石头。
林玄攥紧拳头。
三天。
三天怎么证明?他连道中为什么暴动都不知道。
宗主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其他长老也陆续离开,只剩下赵鸿和两个扶着陈伯的执事。
赵鸿走到林玄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三天之后,我要你死。”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笃定的杀意。
林玄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人群散尽。
陈伯甩开那两人的手,蹲下来扶住林玄的肩膀,手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孩子,没事,还有三天。”
林玄摇头,苦笑道:“三天和三个时辰有区别吗?”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跟我来。”
陈伯带他走的是山路。
没有月光,陈伯提着一盏快灭的油灯,走在前面。灯芯烧得发黑,火苗只有黄豆大,随时会熄。林玄跟在后头,踩在碎石上,脚底传来尖锐的刺痛。
空气越来越冷,风里有股铁锈和腐叶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是去哪?”
“禁地。”陈伯头也没回,“宗门后山最深处,有一片没人管的地方。那里的灵气很乱,说不定能掩盖你道中的气息。”
林玄愣了一下。
禁地他听说过,据说里面困着上古大战残留的空间裂痕,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宗门明令禁止弟子靠近。
“陈伯,我不能连累你——”
“少废话。”陈伯咳了两声,声音里有痰,沙哑得厉害,“我在这宗门待了六十年,连个练气都没突破,早就活够了。你不一样,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玄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走到一处断崖前,陈伯停下了。
油灯终于灭了。
黑暗中,林玄看不清陈伯的脸,只听见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风箱在拉。
“前面就是禁地边缘。”陈伯指着前方,手在发抖,“我感觉到那里的空间不稳,你的道种说不定和那里有感应。”
“感应?”
“你闭上眼,感受一下。”
林玄闭上眼。
道钟还在缓缓转动,但比之前安静了许多。他把意识沉进去,顺着道种散发出的微弱波动,朝前方延伸。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
过了几个呼吸,他感觉到了——前方不远处的虚空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裂口,像瓷器上的一道裂缝。裂口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饥饿。
林玄猛地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
“有东西……”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果然在这。”
林玄回头,看见了赵鸿。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枚漆黑的符箓,符箓上刻着扭曲的纹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宗主说不得私自接触,可没说不能‘意外’。”赵鸿笑着,笑容里没有温度,“禁地边缘,空间不稳,你要是‘不小心’跌进去,谁也说不了什么。”
陈伯挡在林玄面前,但赵鸿一挥手,一股大力直接把陈伯掀飞,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陈伯!”
林玄想冲过去,赵鸿已经贴了上来。
那张黑色符箓拍在林玄胸口,一股阴冷的能量钻进去,直接引爆了道种。
道种再次暴动,比上一次更猛烈。
林玄感觉身体像被点燃了,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空间裂痕中传来,把他往下拽。
赵鸿退后一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就在这时,道种突然释放出一股灰白色的能量,顺着符箓的印记反冲回去。赵鸿的笑容僵住,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正在消失——不是腐烂,是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不——”
他惨叫一声,想斩断自己的手臂,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反噬之力继续蔓延,爬上他的肩膀,胸口,脖子。
林玄在坠落的最后一刻,看见赵鸿整个人像被抹去一样,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第1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877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