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印着“临江远筑工程”标志的白色商务车停在白榆巷口。
车上下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胸前名牌写着“采购部经理——冯国海”。
第二个人年轻一些。
三十一二岁，穿灰色工程服，袖口有长期摩擦留下的白痕。他左手拿着黄色安全帽，右手提着一只银色金属箱。
最后是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女助理。
三人在巷口确认过店铺地址，才朝最深处走来。
“万象异兽店？”
冯国海抬头看向黑色招牌。
“陆工，你确定是这里？”
“平台登记地址没错。”
穿工程服的男人叫陆怀山。
他是临江远筑工程的高空结构安全工程师，同时也是一名青铜三星御兽师。
目前拥有两只契约灵兽。
一只岩背猿，负责搬运、固定与短距离高空作业。
一只刻度燕，负责测绘建筑尺寸、记录外墙数据。
公司正在承建临江市星港金融中心。
主体建筑高二百七十八米，地下四层，地上六十三层。工程已经进入外墙与高空设备安装阶段。
一周前，四十八层到五十二层之间出现过三次异常震动。
传感器没有检测到主体结构损伤。
无人机也完成了外墙扫描。
所有公开数据均显示正常。
但异常震动仍然存在。
施工方暂时封闭了相关区域，需要在五天内完成进一步检查。
陆怀山寻找过多种建筑探测类灵兽。
寻缝壁虎只能在表面爬行。
声波蝠能发现内部空腔，却无法准确判断受力结构。
刻度燕拥有测绘能力，可它对建筑材料本身并不敏感。
昨天晚上，陆怀山在本地商品平台搜索“建筑感知”，看见了万象异兽店的商品信息。
石像鬼幼体
建筑感知、石肤、夜视。
其中一个技能，恰好符合他的需求。
三人进入店铺。
叮铃——
林渡放下手里的商品手册。
“欢迎。”
冯国海先看了一眼店内环境。
没有前台接待人员，没有销售顾问，也没有公司宣传墙。
整家店只有柜台后的年轻店主。
“我们之前在平台上联系过。”
陆怀山说道。
“想看石像鬼幼体。”
林渡指向陈列墙第二座培育舱。
“在那里。”
石像鬼幼体依旧蹲在栖息台边缘。
它的身体呈石灰色，两只翅膀收拢在背后，弯曲尾巴贴着脚边。
远远看去，确实像一尊猫科动物大小的雕塑。
陆怀山走到培育舱前。
石像鬼没有睁眼。
冯国海看了一会儿。
“它是活的？”
培育舱里的石像鬼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它依然保持蹲坐姿势。
“是活的。”林渡说道。
“它为什么不动？”
“在观察。”
“闭着眼睛观察？”
“它可以通过石质结构感知脚步和震动。”
冯国海低头看向地面。
他向左走了三步。
石像鬼的头部向左偏转。
冯国海停下。
石像鬼也停止移动。
他又迅速向右走。
石像鬼依旧准确跟随。
它从始至终没有睁眼。
陆怀山神情认真起来。
“感知范围多大？”
“幼体阶段，以自身为中心五十米左右。建筑结构连续时，最远可以达到八十米。”
“能分辨材料内部损伤吗？”
“可以。”
“钢材呢？”
“建筑感知对石材和混凝土效果最好。金属构件需要直接接触，或者与主体结构形成稳定连接。”
冯国海打开公文包。
“平台上的商品信息没有经过官方种族图鉴认证。”
“石像鬼不在这个世界现有的灵兽图鉴里。”
林渡回答得很直接。
“所以无法认证。”
“没有图鉴，意味着没有长期培养记录，也没有公开安全数据。”
“店铺提供商品安全担保和完整培养资料。”
“如果实际能力和宣传不符呢？”
“可以按照合同退货。”
林渡稍微停顿。
“前提是完成测试后，商品尚未进行契约。”
御兽契约无法随意转移。
一旦完成契约，异兽便不再是可以退回货架的普通商品。
这一点与灵兽交易相同。
冯国海显然熟悉相关规定。
他不再询问退货问题，转而看向陆怀山。
“先测试。”
陆怀山将手中的银色金属箱放到柜台上。
箱盖打开。
里面放着六块编号不同的建筑材料样本。
两块混凝土。
一块花岗岩。
一块带有保温层的外墙板。
一段钢制连接件。
以及一块长方形复合承重板。
“这是公司的建筑探测标准测试箱。”
陆怀山说道。
“六块材料中一共预设了九处缺陷。包括内部裂纹、空鼓、受力偏移和连接件松动。”
“测试过程不能破坏材料。”
林渡开启石像鬼的商品展示模式。
培育舱门缓慢打开。
石像鬼终于睁眼。
它的眼睛呈暗金色，瞳孔很细，像两道垂直缝隙。
走出培育舱后，它先展开石翼。
翅膀表面看似厚重，实际展开时，每一片石质羽片都十分轻薄。石像鬼轻轻扇动翅膀，便从陈列墙飞到柜台上。
它落地时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只有爪尖与木质柜台接触，传出轻微敲击声。
陆怀山把第一块混凝土样本推到它面前。
石像鬼低头。
右前爪按住材料表面。
暗金色瞳孔中出现一圈浅灰色光芒。
十几秒后，它用爪尖在混凝土左侧敲了两次。
咚、咚。
随后又在右下角敲了一次。
陆怀山看向测试记录。
“一处内部空腔，一处斜向裂纹。”
位置完全正确。
第二块混凝土中预设了三处细微裂纹。
石像鬼全部找到。
花岗岩样本只有一处边缘应力缺口。
石像鬼没有被表面两道伪装划痕误导，直接按住材料内部真正存在问题的位置。
外墙板中藏着一块松动连接片。
它用尾巴尖敲击板面。
不同位置发出的声音几乎相同。
石像鬼却准确指出连接片所在区域。
前四次测试全部通过。
陆怀山拿出第五段钢制连接件。
石像鬼走上前。
它没有立刻发现问题。
建筑感知沿钢材表面移动几次，最终停在一处焊接位置。
石像鬼低下头，用短角碰了碰钢材。
暗金色光芒顺着焊缝扩散。
片刻后，它在焊缝左侧划出一道短线。
“焊接空隙。”陆怀山核对记录。
“第五件通过。”
最后是复合承重板。
这块材料体积最大，长度接近一米。
内部预设了两处缺陷。
一处位于中央夹层。
另一处在右侧受力节点。
石像鬼将两只前爪放在承重板上。
它闭上眼睛。
尾巴缓慢抬起。
尾巴尖先指向承重板中央。
第一处。
随后移动到右侧。
第二处。
冯国海露出满意神情。
九处预设缺陷全部找到。
石像鬼却没有结束测试。
它沿承重板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左侧边缘。
爪尖敲击三次。
咚。
咚。
咚。
它回头看向陆怀山。
“左侧没有预设缺陷。”女助理查看记录。
石像鬼再次敲击。
位置没有改变。
冯国海皱眉。
“判断错误？”
陆怀山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出便携检测仪，对石像鬼指出的位置进行扫描。
第一次扫描没有结果。
他调整波段，进行第二次检查。
屏幕上出现一条极细的红色曲线。
复合承重板左侧夹层内部，存在一处长度不到两厘米的轻微脱离。
这不是测试预设缺陷。
“样本什么时候送过来的？”陆怀山问。
女助理查看箱体记录。
“上周五。从南区材料实验室送到公司仓库，今天早晨取出。”
“运输中产生了新损伤。”
陆怀山把检测结果保存下来。
也就是说，石像鬼不仅找出了九处已知缺陷。
还发现了一处连测试人员都不知道的问题。
冯国海看向培育舱旁的商品信息。
见习三星。
卓越潜力。
售价二十五万元。
“可以进行现场测试吗？”
他问。
“哪里？”
“星港金融中心施工区。”
“商品未完成购买前，不能离开店铺。”
林渡说道。
“你们可以在演示场进行高空与建筑环境测试。”
基础演示场开启。
乳白色圆形场地根据测试需求迅速变化。
地面向下沉降。
数十根金属梁柱拔地而起，组成一座高三十米的建筑框架。墙面模拟出混凝土、玻璃幕墙与钢制承重结构。
场内灯光熄灭。
只剩模拟城市夜景的微弱光芒。
石像鬼展开双翼。
它从陆怀山肩旁飞起。
没有发出任何鸣叫。
暗金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石像鬼贴着建筑框架快速飞行，石质爪尖偶尔触碰梁柱。每次接触，它都会迅速改变方向，飞向下一处结构节点。
演示场随机生成了十二处建筑问题。
松动螺栓。
内部裂纹。
受力不均。
外墙板脱落风险。
以及藏在视觉死角中的高空障碍。
石像鬼只用了七分二十一秒，便完成全部标记。
模拟结束后，它没有立即回到林渡身边。
石像鬼飞到陆怀山面前。
它低头看着他的安全帽。
安全帽右侧留着一道陈旧划痕。
石像鬼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那道痕迹。
陆怀山的第一只御兽岩背猿曾在高空作业中用身体挡住坠落钢梁。
那道划痕，就是当时留下的。
“想去真正的高楼看看吗？”
陆怀山问。
石像鬼抬起头。
它看了一眼模拟建筑框架，又看向演示场出口外的城市天空。
暗金色眼睛明显亮了一些。
系统提示出现在林渡面前。
石像鬼幼体与顾客陆怀山适配度：百分之九十五。
商品已主动确认顾客。
三人回到店铺。
冯国海没有继续压价。
“公司支付费用，契约者登记为陆怀山。”
“可以。”
林渡调出企业代付合同。
合同明确规定，契约一旦完成，石像鬼的契约关系只属于陆怀山本人。
公司可以承担购买与培养费用，却不能因为职位调整或者劳动关系变化，强制解除双方契约。
冯国海看过条款。
“符合现行御兽劳动法。”
陆怀山在契约者位置签名。
冯国海则盖上临江远筑工程的电子印章。
二十五万元货款全额支付。
第四位顾客交易完成。
出售商品：石像鬼幼体。
店铺经验增加：二十五点。
当前升级进度：100/100。
店主分成：七万五千元。
店铺等级提升条件已满足。
系统提示暂时停在最后一行。
石像鬼走到陆怀山面前。
青铜色契约阵纹从工程师脚下展开。
陆怀山的契约空间是一座尚未完工的高塔。
岩背猿坐在塔底。
刻度燕停在吊臂顶端。
第三座契约平台位于高塔外墙。
石像鬼化作灰色光点，落在平台上。
它展开双翼。
一道暗金色波纹沿着整座高塔扩散。
梁柱、墙体、承重节点与内部通道全部浮现出清晰轮廓。
陆怀山第一次以如此完整的角度，看见自己的整个契约空间。
契约完成。
石像鬼重新出现在现实中。
石像鬼幼体
当前等级：见习五星
契约反馈完成。
建筑感知范围提升。
新增状态：结构共鸣。
陆怀山抬起手臂。
石像鬼落在他的护臂上。
“以后叫你垒石。”
石像鬼低声鸣叫。
声音像两块岩石轻轻碰撞。
名字确认。
离开前，陆怀山购买了两瓶石像鬼专用养护油和一盒黑曜石心核碎片。
冯国海已经开始安排下午的现场适应测试。
星港金融中心四十八层到五十二层之间的异常震动，正等待垒石进行第一次正式检查。
三人走出店铺。
店门关闭。
叮铃——
林渡面前的系统面板终于展开。
店铺经验已满。
万象异兽店等级提升。
零级店铺晋升为一级店铺。
基础空间开始扩张。
异兽商品位增加。
培养材料权限提升。
一级店铺特殊功能待选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868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