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报出价格。
韩岳没有表现得太意外。
一只拥有史诗潜力、当前实力已经达到黑铁级的异兽，七十八万元不算便宜，却也没有超出正常范围。
真正珍贵的是它的能力。
大部分侦察型灵兽只能发现目标，哨兵魔眼却能在发现目标的同时完成距离测算、战场建模与弹道预测。
它不只是眼睛。
还是一座能够移动的战术中枢。
“我要进行完整测试。”韩岳说道。
“哪方面？”
“反隐、追踪、射击精度，以及独立判断能力。”
“可以。”
林渡面前浮现出系统提示。
顾客申请进行商品战斗测试。
测试商品：哨兵魔眼。
申请项目符合商品展示标准。
基础演示场已开启。
柜台侧面传来一声轻响。
原本放着盆栽的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扇银灰色金属门。
韩岳此前检查过店内格局。
门后应该是通往隔壁建筑的墙。
林渡走过去，按下门侧的蓝色按钮。
金属门无声开启。
门后是一片面积接近标准篮球场的圆形空间。地面由深灰色金属板拼接而成，四周墙壁呈乳白色，顶部悬挂着十二盏冷光灯。
墙边整齐摆放着训练靶、移动障碍和数种测试器材。
初级商品演示场
承受上限：黄金十星
当前安全模式：开启
场内伤害削减：百分之九十
林渡也是第一次知道店里还有这个房间。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站在门边说道：
“测试场在里面。”
韩岳看了一眼演示场，又回头看向外面的白榆巷。
从街道上观察，这栋小楼纵深最多十五米。
眼前的圆形场地直径已经超过三十米。
韩岳沉默两秒，走进金属门。
他对这家店的建筑结构彻底放弃了理解。
林渡打开哨兵魔眼的培育舱。
六片金属翼稍微调整角度。
哨兵魔眼从舱内飞出，悬停在林渡身旁。
它没有发出声音，蓝色晶体瞳孔先后扫过金属门、测试场和韩岳，似乎已经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渡将商品展示权限开启。
哨兵魔眼已进入测试状态。
测试期间，商品将自行判断目标与指令。
如需结束测试，请说出“测试终止”。
韩岳站在场地中央。
“先测试射击精度。”
他从器材架上取下六枚巴掌大小的金属飞盘，随手向空中抛出。
六枚飞盘的速度与方向完全不同。
两枚向左，一枚向右，两枚在空中碰撞，最后一枚则紧贴地面滑行。
哨兵魔眼的金属翼同时展开。
六道蓝色细线出现在空中。
每一道细线都提前标出了飞盘的移动路径。
咻、咻、咻——
魔力射线连续发射。
第一枚飞盘被击中边缘，改变方向，撞上第二枚。
第三枚被射线从中心贯穿。
第四枚飞到最高处时，动力耗尽，刚刚开始下落，便被一束射线击飞。
最后两枚一上一下，从哨兵魔眼两侧掠过。
哨兵魔眼没有转动身体。
环绕球体旋转的金属翼分别向上下两侧打开，两束射线从视野死角发射，准确命中目标。
六枚飞盘落地。
韩岳捡起其中一枚。
飞盘中心留下一个指甲大小的焦黑孔洞，边缘光滑，没有多余裂痕。
“力量控制怎么样？”他问。
林渡看向哨兵魔眼。
“演示一下。”
韩岳再次将飞盘抛起。
哨兵魔眼连续发射五道射线。
第一道只在飞盘表面留下一点白痕。
第二道打出凹陷。
第三道贯穿中心。
第四道将整枚飞盘熔成两半。
第五道射线没有射向飞盘，而是在它即将落地时击中下方金属板。爆炸产生的气流将飞盘重新托向空中。
五种强度。
五种不同效果。
“不错。”
韩岳点了点头。
单纯的射击精度不足以让他决定购买。
只要经过长期训练，大部分远程攻击型灵兽都能做到类似程度。
他真正需要测试的是实战。
韩岳走到场地另一侧，抬起右手。
一圈银色契约阵纹在他脚下展开。
阴影从阵纹中央涌出。
最先出现的是两只黑色前爪，随后是矫健修长的身体，以及一条如同利刃般扁平的尾巴。
影刃豹
种族：暗影系灵兽
当前等级：青铜六星
成长潜力：卓越
影刃豹落在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通体漆黑，毛发能够吸收周围光线。四肢与身体交界的位置生着暗银色纹路，呼吸时，那些纹路会像刀锋一样明暗闪烁。
即使在光线充足的演示场内，它的轮廓也显得十分模糊。
“这是我的第二只契约灵兽，夜锋。”
韩岳抚过影刃豹的后颈。
“它会把实力压制到黑铁十星，不使用攻击技能。哨兵魔眼只要在三分钟内完成三次有效标记，就算通过测试。”
黑铁一星对黑铁十星。
仍然存在九个小等级的差距。
林渡看向哨兵魔眼。
“接受吗？”
哨兵魔眼的蓝色瞳孔收缩成一点。
六片金属翼展开，分别指向不同方向。
这是接受测试的意思。
韩岳退到场外。
影刃豹则向前迈出一步。
它的身体融入脚下阴影，转眼消失不见。
演示场内只剩哨兵魔眼安静悬浮。
第一秒。
没有动静。
第三秒，左侧一根金属柱后方出现极其轻微的影子波动。
哨兵魔眼立刻转向。
蓝色标记射出，落在金属柱边缘。
没有命中。
那只是夜锋制造的假动作。
几乎同一时刻，哨兵魔眼正下方的阴影鼓起。
夜锋从影子中无声跃出，一只前爪拍向哨兵魔眼底部。
哨兵魔眼来不及升高。
两片金属翼向下合拢，魔力射线击中地面。反冲力推动它横移两米，避开了夜锋的爪子。
夜锋落地，再次消失。
哨兵魔眼悬停在原处。
第一次判断失误后，它没有继续追踪影子。
六片金属翼改变方向。
一道道极弱的蓝光落在地面、墙壁与障碍物上，交织成覆盖整座演示场的立体网格。
战场测绘
金属柱、移动靶、训练障碍，所有物体都被蓝色线条勾勒出清晰轮廓。
一道阴影贴着墙角移动。
阴影没有实体轮廓，却让附近的蓝色网格发生了细微弯曲。
哨兵魔眼瞳孔转动。
第一枚轨迹标记提前落向三米外。
夜锋恰好从阴影中跃出。
蓝色标记准确贴在它右侧肩膀。
第一次有效标记。
夜锋回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光点。
它似乎被激起了兴趣。
身影再次消失后，演示场内同时出现四道快速移动的阴影。
它们从不同方向接近哨兵魔眼。
蓝色网格被连续扰动。
哨兵魔眼没有立即攻击。
晶体瞳孔高速转动，分别记录四道影子的速度、方向和移动习惯。
两秒后，它向其中一道影子发射射线。
射线没有瞄准影子本身，而是击中了前方移动靶的底座。
移动靶横向滑出。
砰！
一道黑色身影撞在移动靶上。
影刃豹被迫从阴影中脱离。
第二枚标记随之落在它尾部。
第二次有效标记。
韩岳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哨兵魔眼不只会追踪。
它还会利用战场环境，主动压缩目标的移动空间。
夜锋甩了甩尾巴。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隐藏。
影刃豹伏低身体，四肢同时发力，正面冲向哨兵魔眼。
黑铁十星的速度彻底爆发。
十几米距离转瞬即逝。
哨兵魔眼连续射出三道标记。
夜锋先向右闪避，随即变向，从两道标记之间穿过。最后一枚标记贴着它耳边飞过，只击中后方墙壁。
距离缩短到三米。
哨兵魔眼向上飞起。
夜锋同步跃起，锋利尾巴卷向球体。
哨兵魔眼的六片金属翼突然停止旋转。
蓝色网格全部消失。
它放弃了对整座场地的测绘，将所有计算集中在夜锋身上。
一个又一个半透明虚影出现在影刃豹周围。
那是夜锋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位置。
左侧，百分之十二。
右侧，百分之十六。
继续向前，百分之七十二。
哨兵魔眼没有后退。
它直接迎向夜锋。
双方即将碰撞时，哨兵魔眼猛地下沉。
夜锋的尾巴从上方扫过。
哨兵魔眼擦着它腹部飞过，晶体瞳孔中射出第三枚标记。
蓝光落在夜锋胸口。
第三次有效标记。
几乎同一瞬间，影刃豹在半空扭转身体，后爪轻轻拍中哨兵魔眼。
砰！
哨兵魔眼飞出十几米，被演示场的安全屏障接住。
测试计时停在一分零九秒。
夜锋落地后没有继续追击。
它看了一眼胸口的蓝色标记，又看向远处的哨兵魔眼。
哨兵魔眼从安全屏障上脱离，重新调整六片金属翼。
晶体瞳孔依旧稳定。
没有出现畏惧，也没有因为被击中而产生混乱。
测试完成。
有效标记：三次。
商品损伤：无。
哨兵魔眼已记录影刃豹部分行动数据。
韩岳将夜锋收回契约空间。
“最后一次，为什么不躲？”
林渡转达了系统给出的判断。
“它计算过，继续躲避只有百分之三十四的概率完成第三次标记。正面靠近，成功率是百分之七十二。”
“所以它选择被击中？”
“测试条件只要求完成标记，没有要求它保持无伤。”
韩岳看向哨兵魔眼。
执行目标明确，不受情绪影响，能够独立判断风险。
如果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御兽师指挥，它的战术价值还会进一步提升。
就在这时，演示场外传来金属门开启的声音。
“老板？”
何小满探进半个脑袋。
她手里拎着两只装满探索装备的大袋子。
“你们店里怎么还有……韩老师？”
韩岳回头。
陈安禾、周砚和何小满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惊讶。
何小满看看韩岳，又看看悬浮在场内的哨兵魔眼。
“老师，你放学以后偷偷来买御兽？”
“我是来核实任务信息。”
“那这只大眼睛呢？”
“顺便测试。”
“七十八万的顺便？”
韩岳看向林渡。
林渡神情平静。
“她在门外听见了。”
演示场的门不隔音。
韩岳走出测试场，拿起放在柜台上的备案表。
“任务已经批准。”
陈安禾面露喜色。
“不过，学校会提供一只监测蜂。你们必须按照备案路线行动，不得进入没有结构图的区域。”
“明白。”
三人将购买的装备放到地上。
三套头灯，两捆安全绳，一只便携灵力检测仪，一套有线通讯器，还有三个颜色不同的防水背包。
何小满甚至买了十二根巧克力能量棒。
其中八根已经被她标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板，我们想再确认一下契线蠹的位置。”
陈安禾把木制线轴放到柜台上。
补丁小妖坐在线轴旁边，双手抓住那根延伸到店外的黑线。
林渡刚准备查看，门后的黄铜铃铛忽然响起。
叮铃——
声音比平时更加清晰。
铃铛表面那六道首尾相连的鳞片纹路逐一亮起。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一共六道。
与此同时，补丁小妖手里的黑线剧烈震动。
原本只有头发丝粗细的一根黑线，表面出现五道裂痕。
黑线无声分开。
一根变成两根。
两根变成四根。
最后，六根同样纤细的黑线并列悬浮在柜台上，分别指向白榆巷北侧的六个不同方位。
补丁小妖立刻松开手。
它拔出银针，挡在陈安禾面前。
白羽雀展开翅膀。
铁拳猿向前一步，双拳表面的黑色角质层迅速加厚。
电尾貂尾巴炸开，明亮电弧照亮半间店铺。
系统提示在林渡面前浮现。
目标数量重新判定。
已发现契线：六根。
活动目标：一。
静止目标：五。
六根契线来自同一巢穴。
店里安静下来。
何小满盯着六根黑线。
“任务资料上，不是说可能只有一只吗？”
“现在更新了。”
林渡把信息告诉众人。
“一只处于活动状态，另外五只没有移动。”
周砚问道：“五只静止目标是什么？”
“可能是成虫，也可能是卵。”
韩岳将刚刚签好的备案表重新拿回来。
他用笔划掉“预计目标数量：一”，改成“至少六”。
“任务难度需要重新评估。”
陈安禾看向补丁小妖。
补丁小妖正在观察六根黑线。
片刻后，它从其中一根线上挑起一小段近乎透明的薄膜。
薄膜只有米粒大小，边缘带着细密锯齿。
契线蠹幼体卵膜
活性：极低
预计孵化时间：四十八至七十二小时
林渡看向窗外。
今天是周四傍晚。
小队原定周六上午进入排水渠。
最快四十八小时后，五只静止目标便可能全部孵化。
正好是周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868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