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它放到柜台上。”
女生愣了一下，连忙走近。
她把书包平放在柜台上，动作很轻。拉链打开后，一团湿漉漉的白色羽毛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长尾白羽雀。
成年白羽雀展开翅膀后接近一米，尾羽洁白修长，飞行时会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风痕。它们性格温顺，容易培养，进化路线也相对稳定，是临江市御兽高中最常见的初始灵兽之一。
眼前这只显然还没有成年。
它只有两个巴掌大，胸口缓慢起伏，翅膀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几根羽毛被雨水打湿，紧贴在皮肤上，显得格外瘦小。
女生用纸巾垫在它身下，小声唤道：“小雪？”
白羽雀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林渡伸出手。
还没碰到白羽雀，一层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文字便浮现出来。
长尾白羽雀
种族：低阶风系灵兽
当前等级：见习四星
成长潜力：精良
当前状态：灵性持续流失、契约回路破损、轻度失温
预计存活时间：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林渡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停。
“去过医院吗？”
“去过。”
女生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检查单。
纸张边缘已经湿了。她似乎怕上面的字被雨水晕开，一直把它贴身收着。
“医院说它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身体指标只是有点虚弱。他们给小雪用了营养药剂，可它醒了不到十分钟，又昏过去了。”
女生把检查单展开。
“医生让我去市御兽中心做更详细的精神检查，可那里今天的预约已经满了。急诊检查要两万六，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明显低了些。
林渡扫了一眼检查单。
血液检测正常。
元素器官正常。
心脏、肺部及风囊均未发现损伤。
医院的诊断没有问题。至少以普通检查设备来看，这只白羽雀确实健康，只是精神萎靡。
问题出在看不见的地方。
林渡看向女生。
短发，圆脸，校服袖口洗得有些发白。胸前的学生卡被雨水打湿，塑料外壳上凝着一层细小水珠。
陈安禾。
临江市第七御兽中学，高二三班。
学生卡右下角印着一枚青铜色小盾，那是学校给正式御兽师准备的安全标识。
“你是什么等级？”
“黑铁一星。”
陈安禾回答完，又急忙补充：“我三天前刚突破。小雪是我见习期契约的灵兽，契约一直很稳定。今天早晨它还好好的。”
十七岁的黑铁级御兽师，不算天才，却也超过了同龄人的平均水平。
进入黑铁级后，御兽师的精神空间会扩张，可以拥有第二个契约位置。
林渡问道：“它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
“上午八点左右。”
陈安禾低头回忆。
“今天学校放假，我带它去了河堤训练。小雪完成了三组风刃练习，状态一直很好。回来的路上，我们从白榆巷北边的旧排水渠经过，它突然撞进了我怀里。”
“撞进来？”
“嗯。像是受到了惊吓。”
陈安禾轻轻碰了碰白羽雀的尾羽。
“当时排水渠里好像有声音。我以为是流浪灵兽，就没有靠近。走出没多远，小雪开始发抖，然后就飞不动了。”
“什么声音？”
“有点像……”
陈安禾皱起眉。
“铃铛。”
门后的黄铜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叮——
声音很轻。
陈安禾下意识回头。
门关得严严实实，外面也没有风。
林渡抬头看了一眼铃铛，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可能是雨声。”陈安禾小声说道。
“也许。”
林渡没有继续追问。
他重新看向漂浮在白羽雀上方的信息。
系统给出的诊断比医院详细，却没有说明灵性为何流失，也没给出治疗方案。
只有最下方的一行提示。
检测到高度适配对象。
推荐商品：补丁小妖。
商品尚未上架。
林渡在心中问道：“怎么调出来？”
系统没有发出声音。
柜台下方却传来一声轻响。
咔嗒。
像是某个抽屉自动弹开了。
林渡低头看去。
柜台最下面原本只有两扇木门，现在旁边多出了一只巴掌宽的小抽屉。
抽屉表面没有把手，只画着一根弯曲的白线。
“稍等。”
林渡绕到柜台后蹲下，伸手按住那根白线。
抽屉自动向外滑开。
里面没有木板，也没有柜体应有的狭窄空间。
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侧悬挂着几盏豆大的油灯，一直通往深处。最下方隐约摆着一只浅褐色竹篮。
林渡沉默了两秒。
从外面看，这个柜台的高度还不到一米。
他已经决定不去思考系统装修时遵循了哪条建筑规范。
“老板？”
陈安禾探头望来。
从她的角度看，抽屉里只是黑漆漆一片。
“没事，拿个东西。”
林渡把手伸进抽屉。
手臂越过抽屉边缘时，他没有摸到柜台底部，而是直接出现在石阶上方。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把手伸进了一池冰凉的水，却没有任何阻力。
他在心中想着那只竹篮。
下一秒，最下方的竹篮消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抽屉随之关闭。
林渡把竹篮放到柜台上。
陈安禾紧张地盯着它。
篮子上盖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布面鼓起小小一团。下面的东西似乎睡得很熟，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林渡掀开蓝布。
一只只有十五厘米高的小东西蜷缩在里面。
它有着近似人类的外形，皮肤呈淡淡的米白色，身体又瘦又小。它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灰色连帽长袍，两只脚藏在衣摆下，只露出五根细细的手指。
它的背上绑着一只木制线轴。
线轴比它的身体还宽，上面缠绕着银灰色丝线。
旁边还放着一根牙签似的小针。
陈安禾看了看竹篮里的小东西，又看了看柜台上的白羽雀。
白羽雀虽然昏迷不醒，却好歹是见习四星灵兽。
这只小东西的胳膊还没白羽雀的爪子粗。
“这是……灵兽？”
“异兽。”
林渡纠正道。
补丁小妖像是听见了他们的声音，慢吞吞睁开眼睛。
它的眼睛是两颗没有瞳孔的银色圆点。
醒来后，它先茫然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从长袍里伸出一只小手，抓住林渡刚才没吃完的面包。
林渡按住包装袋。
补丁小妖拽了两下，没有拽动。
它抬起头。
一人一妖安静对视。
“这是我的早饭。”
补丁小妖低头想了想，从背后的线轴上抽出一截银线，绕着面包包装袋飞快缝了两针。
包装袋上被雨水泡开的裂口瞬间合拢，连一点破损痕迹都看不见。
做完这些，它再次伸手拿面包。
“修包装不能抵面包钱。”
补丁小妖缓缓缩回手，抱着膝盖坐好。
它看起来有些失落。
陈安禾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林渡面前则已经展开了一张完整的商品信息。
补丁小妖
种族：低阶类人异兽
当前等级：见习一星
成长潜力：史诗
性格：安静、认真、护短、轻微收集癖
天赋：灵性缝合、弱点感知
当前技能：修补线、灵针
进化路线：暂未解锁
售价：六万八千元
适配对象：陈安禾
适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商品说明：弱小的补丁小妖无法进行正面战斗，但它可以看见世间大多数“裂口”。请不要嘲笑它手中的针，它会记很久。
六万八千元。
这个价格比泡泡元素低，却依然不是普通高中生能够轻易拿出来的数字。
林渡没有急着报价。
因为补丁小妖醒来后，目光便落在了白羽雀身上。
它从竹篮里站起，背着沉重的线轴，一步一步走到白羽雀旁边。
白羽雀的身体比它大了近一倍。
补丁小妖绕着它走了一圈，银色双眼微微亮起。
随后，它抽出背后的细针。
在林渡眼中，一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线正从白羽雀胸口延伸出来，穿过柜台、木门与雨幕，一直通向白榆巷北面。
补丁小妖用针尖挑住黑线。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绷紧。
白羽雀猛地抽搐了一下。
陈安禾脸色一白。
“小雪！”
补丁小妖回头看向林渡，又抬手指了指自己。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补丁小妖申请进行首次缝合。
警告：缝合开始后不可中断。
剩余安全时间：十一分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86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