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5346" ["articleid"]=> string(7) "73176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958) "第4章 信号------------------------------------------。,是一个陌生的女声。信号很差,声音断断续续,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每个字都裹着电流的沙沙声。“……这里是城北社区医院……有十二名幸存者,三名重伤员……药品即将耗尽,请求救援……重复,这里是城北社区医院……”。整个队伍都跟着停了下来。赵磊扶着的刘明抬起头,方宁怀里那个不说话的小孩也转过头来,所有人都看着傅沉夜手里那台无线电,看着那段声音从机器里漏出来,在末世第三个午后的空气里飘荡。。。那个在电话里说“赢了给你包饺子”的声音,那个每次他感冒都会在床头放一杯温开水的声线,那个社区医院里所有小护士都怕的苏护士长。他妈的声音。,会抢过无线电对着它喊妈,会抓住傅沉夜的胳膊说我们现在就走。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手心发麻,棒球棍从肩上滑下来杵在地上。。“是你妈?”,只发出一个气声:“……是。她说还有十二个人,三名重伤员。药品要没了。她不会主动求救,除非撑不住了。”,没有说“会没事的”。他只是把地图重新摊开,用铅笔圈出城北社区医院的位置,然后画出两条可能的路线。“近路穿过商业区,丧尸密度高。远路绕住宅区,多花四十分钟,但安全。”。铅笔的痕迹从他们所在的加油站一直向北延伸,绕过一个标注着“第三中学”的方块。 “第三中学。”他抬头看傅沉夜,“你妈是不是在那儿教书?”,停了两秒。“……她退休前在那里教了三十年。但我最后一次跟她通电话的时候,她说这个周末可能去看我表妹。表妹刚生了孩子,在邻市。她没说准哪天走。”“所以你不确定她到底在哪。”“对。”傅沉夜收起铅笔,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不管是第三中学还是妇幼保健院,现在都没有办法确认。但没有确认之前,第三中学是唯一的线索。她在那栋教学楼里待了三十年。同事、课表、她放在办公桌上的记事本,不管她在不在那里,我都要去看一眼。”
陆星辰把棒球棍扛回肩上。“那就分两路。我带人去社区医院,我妈那边十二个人等着救命,不能拖。你带人去第三中学,如果沈老师不在那里,至少能问到她的去向。”
“你一个人带不了。”
“我也没打算一个人带。”陆星辰转头看向身后,“赵磊跟我走。方宁是护士,带上。刘明烧退了能走,小周跟着。你再给我两个能打的。你在第三中学办完事,过来跟我们会合。”
他说这话的语气和分配防守站位时一模一样,自然,笃定,好像只是在部署一场篮球赛的战术。但他手里的棒球棍握得很紧。傅沉夜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两秒。
“……就这么定。”
队伍在住宅区的岔路口分成两路。
傅沉夜把备用弹匣塞给陆星辰,陆星辰没有接。他把弹匣推回去:“你需要的时候我来找你学。这个你先留着,你那边路更远。”
他带着自己的人往社区医院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傅沉夜。”
傅沉夜停下脚步。
“不管沈老师是在第三中学还是在妇幼保健院,”陆星辰说,“等把我妈这边安顿好了,我跟你一起去接。你欠我一次教枪,我欠你一次找人。”
傅沉夜没有说谢谢。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带着他的半数队员消失在住宅区的岔路口。陆星辰看着他的背影,肩膀上的雪饼歪着头。
“凶人走了。心跳咚咚咚。”
“闭嘴。”
“咚咚咚!”
“我没紧张。”
“没说紧张。是咚咚咚。”雪饼炸开凤冠,“咚咚咚和砰砰砰不一样。”
陆星辰把棒球棍换到另一边肩膀。“走。去接我妈。”
社区医院的围墙外,尸群正在聚集。
陆星辰趴在斜对面的二层便利店窗户后面,透过破碎的玻璃往下看。他的感知力在额头深处跳动,像一根被不断拨动的弦,太阳穴随之突突地胀疼。医院里面的生命信号有十二个,和他妈说的一样。其中三个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不像是要熄灭,更像是虚弱到了极点还在硬撑。
“围墙南侧三只,正门口四只,门诊部侧门两只。”他低声报出丧尸位置,抬手按了一下额角,“二楼窗口有人在观察我们,不是我妈,我妈没这么高。”
赵磊端着弩蹲在他旁边。“正门的四只能引开吗?”
“能引开两只。剩下两只卡在门廊下面,不走。”陆星辰闭了一下眼睛,等那股胀痛稍微退下去一点,“它们在蹲守。不像普通徘徊者那样漫无目的,这两只的位置太固定了。”
“丧尸还会蹲守?”
“它们在变。”陆星辰把傅沉夜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睁开眼,“赵哥,你带人去南侧引开那三只。正门四只我来解决。”
“你一个人?”
“有雪饼。”
雪饼在他肩上炸开凤冠:“打架!”
赵磊带着人下楼后,陆星辰从消防梯翻下去。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个圈,铝制棍身映着午后偏西的阳光。雪饼在他头顶盘旋,视野比他的更宽更远。
“左边那只在动!右边那只没动!”
“哪只更近?”
“左边的!”
陆星辰从墙角后冲出来。第一只徘徊者还没来得及转身,棒球棍已经落在了它的颅骨上,闷响震得虎口发麻。第二只的脖子在棍风中被砸断。第三只从右侧扑来,雪饼俯冲下去,翅膀拍在丧尸脸上带起一阵腐臭的风,爪子抠进眼窝时发出湿软的破裂声,黏液顺着趾缝往下淌。陆星辰抡起棒球棍补上致命一击。
三只。干净利落。
他大口喘着气,棒球棍杵在地上撑住身体,额头深处的弦还在嗡嗡地震。雪饼飞回他肩上,爪子上的黏液往他球衣上蹭了蹭。
“雪饼厉害!帮忙了!”
“厉害。”陆星辰揉了一下它的凤冠,“回去给你饼干。”
医院侧门开了。苏婉清站在门口,护士服上全是血渍,头发散了几缕在耳边,脸上有三天没洗的灰,但腰杆挺得笔直。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从院门外走进来,浑身是血,手里握着沾满黑色黏液的棒球棍,肩膀上站着一只同样沾着黏液的白色鹦鹉。
她没有哭。她只是伸出手,把陆星辰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
“瘦了。不过精神还不错。”
“妈,你能不能先哭一下?我都准备好肩膀了。”
苏婉清打了他肩膀一下,然后一把抱住他。陆星辰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末世后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雪饼被挤得从肩膀上跳下来,站在药房的柜台上不满地抖了抖羽毛:“挤死了!差点变成饼!”
“你的鸟?”苏婉清松开他。
“我的鸟。”
苏婉清看了一眼雪饼,又看了一眼儿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她转身开始指挥搬运物资和伤员交接,声音不大,但每个指令都清晰准确。陆星辰跟着她穿过被改造成临时隔离区的走廊,穿过用消毒水画出的安全通道。这是他妈发明的,浓烈的化学气味可以暂时干扰Lv.0徘徊者的嗅觉追踪,有效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跟我来。”苏婉清推开药房的门,“药品清单在处方笺背面。重伤员在三楼,术后感染、失血过多、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再不送药,撑不过明天。”
陆星辰接过处方笺。母亲的字迹依然是一手漂亮的楷体,和她在病历上写了几十年的每一个字一样。他折好处方笺放进贴身口袋里,和那半块压缩饼干放在一起。
“妈,傅沉夜,就是那个刑警,他带人去了第三中学。他妈可能在那里。”
“可能?”
“他最后一次跟沈老师通电话,她说周末可能去看表妹。但他不确定她哪天出发。第三中学是唯一的线索,就算她不在,也能问到去向。”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他妈也是当老师的?”
“退休的。教了三十年语文。”
苏婉清点了点头。“教师和护士一样,都是末世里最不肯先走的人。”她顿了顿,“你从球馆出来的时候,想过先回家吗?”
“想过。”陆星辰没有撒谎,“想了不止一次。“
“那为什么没回去?”
“因为我出不去。”陆星辰说,“也因为我更怕。怕我回了家你不在了,怕我到家的时候念念已经不在了,怕我爸……”
他没有说完。苏婉清伸出手,把儿子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
你爸从中学操场跑回这里,比你们从球馆跑到更衣室远得多。”
“他跑得到。”
陆星辰低头笑了一下。和赵磊说“体育老师跑得快”一模一样的语气。
傍晚时分,伤员交接完毕。社区医院的幸存者们加入了队伍,多了十二个人,多了一副担架,多了一箱苏婉清拼死保下来的抗生素。雪饼飞在最前面,不时发出一声“安全”或“有东西”“死了的”,像一台盘旋在废墟上空的有声雷达。
在一处岔路口,他们与傅沉夜的队伍会合。傅沉夜身后跟着陈峰和几名队员,还有三个从第三中学救出来的幸存者,一对年轻夫妇带着一个抱婴儿的产妇。婴儿在母亲怀里睡着,用一条干净的旧毛巾裹着,睡得很安稳。
但沈如筠不在其中。
陆星辰停下脚步看着傅沉夜。傅沉夜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陆星辰感知到了,不是通过异能,是通过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崩溃,没有失控,只有一种沉默的、沉甸甸的笃定。那种笃定他在更衣室见过。
“第三中学的留守同事说,我妈三天前就出发去邻市了。”傅沉夜说,声音平稳,“表妹刚生完孩子,她过去帮忙。现在人应该在妇幼保健院。”
“妇幼保健院在哪儿?”
“邻市。从这里往东,路况好的话半天车程。但现在路不通。”傅沉夜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等队伍安顿好了,等社区医院的伤员稳定了,我就去。”
他没有说“我们”。陆星辰听出来了。这个男人在给自己下任务,把幸存者护送到安全点,把伤员交接完,确认所有人都有人守夜之后,独自去闯一片丧尸密布的地带,找一个不确定还在不在的人。
陆星辰没有拆穿他,只是把棒球棍扛在肩上。
“你妈是教语文的。教了三十年。”
“嗯。”
“那你那三条规矩,不抛弃同伴、不私藏物资、不放弃人性,第三条是不是跟她学的?”
傅沉夜沉默了一瞬。天边最后一抹橙红正在褪去,废墟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雪饼蹲在陆星辰头上,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她说过,人性的底色是善的。只是有时候蒙了尘。”
“那等我们去接她的时候,”陆星辰说,“你亲口告诉她,你在末世里立了这么一条规矩。她会高兴的。”
他说的是“我们”。傅沉夜转过头看他。
陆星辰已经把目光移开了。他正在指挥赵磊安顿新来的伤员,棒球棍杵在地上,雪饼在他肩膀上睡得很沉。他没有等傅沉夜的回答,好像那个“我们”根本不需要商量,就像今天上午在停车场他说“那我们现在跟你走”一样自然。
傅沉夜转过身,走到队伍最前面,开始布置夜间的岗哨安排。
远处,他们的临时营地亮起第一堆篝火。橘色的火光在废墟之间跳动,像一颗还在努力跳动的心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712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