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5343" ["articleid"]=> string(7) "731762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2351) "第3章 规矩------------------------------------------ · 规矩。,货架已经被搬空,收银台后面还贴着过期的促销海报买两瓶可乐送一包薯片,活动截止日期是上周五。现在没有人计较可乐的保质期了。有自来水就是天堂。,用碎玻璃割一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外套。他不喜欢这个活儿,但末世的第二个早晨不等人适应。他把割下来的布条递给方宁她是陈峰沿路收拢的幸存者之一,扎马尾,之前在中医院做护士,处理伤口时会习惯性地拍一下伤者的肩膀。陆星辰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没有说什么,但他在旁边蹲了下来,帮方宁按住那个不说话的小孩额头上的纱布。“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说。”陆星辰把纱布边角按紧,顺手把小孩领口上沾着的一根草屑拈掉。,傅沉夜正摊开地图和陈峰商议路线。便利店另一侧,赵磊架着刘明的胳膊帮他换膝盖上的绷带。刘明还在发低烧,但瞳孔没有扩散,嘴唇也有了血色。那一夜的赌,打赢了。,用喙整理左翅上缠着的布条——那是陆星辰从自己队服下摆撕下来的,已经重新上过碘伏。它整理了没两下就开始碎嘴:“这个布不好看——嘎。星星的衣服更难看——嘎。全是血——嘎。”“你行你上。”“我行——嘎!我行——嘎!”“你行你找个好看的来。”,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它沿着加油站的屋檐飞了一圈,落在便利店门口歪斜的灯箱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片临时营地,像一个刚上任的督察。,傅沉夜把所有人叫到便利店收银台前。二十来个人挤在狭窄的过道里,有人蹲着有人站着,空气里混着汗水味、血腥味和加油泵漏出的汽油味。傅沉夜站在被搬空的货架前面,作战服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像钉子敲进木板里。“立三条规矩。第一,不抛弃同伴。第二,不私藏物资。第三——”他顿了顿,“不放弃人性。”
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是高个男人——从看台上救出来的,手臂上缠着绷带,姓孙,末世前在大学城附近开五金店,最爱说的话是“这年头”,每句开头都要加一遍。“这年头,‘不放弃人性’是不是太虚了?丧尸咬你的时候你跟它讲人性?”
陆星辰靠在收银台旁边,怀里抱着棒球棍。雪饼不知什么时候飞回来了,正在他头顶用嘴拔他头发——它今天对“发型”似乎有独到的见解。他头也没抬。
“没说跟丧尸讲。丧尸又听不懂。”
高个男人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星辰把雪饼从头上拿下来放在肩上,“这规矩是约束活人的。跟丧尸打的时候不用。跟人打的时候——最好先用。”
赵磊在旁边挪了一下脚步,手摸上了腰侧的弩。便利店里的气氛微妙地绷紧了,空气像是在一根拉满的弦上微微颤动。
傅沉夜看了陆星辰一眼,然后转向所有人。“物资统一分配。不交也行,不交的不参与分配。自己选。”
二十来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窸窸窣窣地翻口袋和背包。有人痛快地掏出几块饼干和半瓶水,有人犹豫地把一袋糖果藏在衣服里,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又讪讪地拿出来。陆星辰从裤兜里摸出一条巧克力,从刘明柜子里拿的不是自己的,放在物资堆上。
收银台上的物资堆成一座小山:压缩饼干、瓶装水、几根火腿肠、一袋糖果、两罐午餐肉、半瓶果汁。这是二十来个人全部的家当。傅沉夜蹲下来,按人头分成二十份。分到最后,他自己那份只有半块压缩饼干和几口水。
陈峰皱眉。“傅队——”
“够了。”傅沉夜站起来。
陆星辰盯着他手里那半块饼干,然后把自己分到的那根火腿肠拿起来,走到他面前。“给。”
“不用。”
“交易。你教我打枪。”
“子弹有限。等需要的时候,我会教你。”傅沉夜没动
陆星辰看了他两秒,然后把火腿肠揣回口袋。“行。欠着。”
隐患在天亮之后被点燃。
所有人被傅沉夜召集起来准备分配当天的口粮。收银台上码着分好的干粮和水,每份都不多,但清清楚楚地标着各自的份额。阳光穿过便利店破碎的玻璃门,照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物资上,也照在队伍里每个人脸上有的疲惫,有的紧张,有的藏着一闪而过的贪婪。
高个男人忽然把手里那份物资往收银台上一拍。“他还在发烧。万一他变异了,半夜咬人怎么办?你们都见过球馆里那些东西——被咬了就变,变了就咬人。防丧尸还不够,还得防自己人?”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刘明靠坐在货架旁,膝盖上缠着绷带,脸色还带着低烧未退的苍白,但意识清醒,瞳孔正常。陆星辰检查过只是伤口感染,和丧尸化无关。
“他没被咬。”赵磊说。
“谁证明?你?还是他?”高个男人指着陆星辰,语气越发咄咄逼人,“他昨晚自己都说了如果姓刘的变异,他来动手。他自己都不确定!凭什么拿我们的命赌?”
刘明垂下眼睛,手指攥紧了腿上的绷带。周小海蹲在他旁边,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陆星辰往前踏了一步。他闻到自己球衣上残存的血腥味,闻到了这个逼仄空间里越来越浓的汗味和恐惧。恐惧是有味道的,酸腐,黏腻,像变质的牛奶。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傅沉夜已经跨到了高个男人面前。枪口没有拔,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抬高半分,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钉进木桩里。
“第一条规矩。不抛弃同伴。”
“……什么?”
“你刚才说的话,”傅沉夜一字一顿,“就是抛弃。没有变异、没有证据、没有检测——仅凭一个猜测就判定一个人该被赶走。这不叫防患于未然。这叫先下手为强。”
高个男人的脸涨成猪肝色。“我是为大家考虑”
“为你自己。”傅沉夜说,“你只为自己考虑。”
便利店里安静得只剩下雪饼啄纽扣的声音它不知从哪捡了一枚旧纽扣,正在收银台角上啄得咯咯响。日光灯嗡嗡低鸣。所有人都看着傅沉夜,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刑警用几句话把一道裂痕堵上了。
高个男人最终抓起自己那份物资,退到角落里不再说话。但陆星辰注意到他眼里的不甘那种不甘不是对物资分配的不满,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是规矩挡了他的路。
傅沉夜转过身,对所有人说:“有疑问可以直接问我。但规矩立了就是立了。从现在开始提议本身,就是违反规矩。”
然后他让刘明把裤子卷到膝盖以上。
伤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碘伏擦过的皮肤留下一片黄褐色印记,伤口边缘红肿但已经不再流脓,周围没有丧尸化特有的黑色血管纹路。那是感染,不是变异。傅沉夜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伤口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丧尸咬伤有牙印。磕伤没有。看清楚了以后再拿这个说事,就是在说谎。”
没有人再吭声。
陈峰站在收银台另一侧,看了高个男人一眼,又看了刘明一眼。他当警察十五年,见过无数种人在危机面前的原形有的人平时胆小如鼠,关键时刻却能挺身而出;有的人平时道貌岸然,灾难来了第一个把别人推出去。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是把物资重新清点了一遍,确认每一份都分到了该拿的人手里。
分配结束后,傅沉夜走到便利店门口。
天已经彻底亮了。被炸毁的商业街在晨光里冒着浓烟,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城市还没有完全死去,但脉搏已经越来越弱。陆星辰跟出来,站在他旁边。棒球棍扛在肩上,雪饼蹲在棍子顶端,像一个白色的风向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方宁蹲在刘明身边重新包扎伤口。那只猫的尸体还躺在街对面,尸体的腹部已经被什么动物撕开了一道口子。
“跟你说个事。”陆星辰先开口了。
“说。”
“雪饼说它可以帮忙警戒。丧尸靠近的时候它能看到比人眼快。就是它话多,你到时候别嫌它吵。”
傅沉夜看了他一眼。“你能听懂它的话,是感觉?还是真的听懂?”
“都有。”陆星辰想了想,“它要说的事,它会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我。危险、方向、数量。它不会数数,但会分‘多’和‘少’。”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能力?”
“不知道。可能是丧尸出现之后。”陆星辰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详细解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知力是怎么来的、它的边界在哪里、它会不会有一天忽然消失。他只知道,从前天开始,这个世界的声音变多了。不是声音,是某种比声音更原始的信息流,像水面下的暗涌,在所有活物的意识之间流淌。动物的是最清晰的。人的也有,但很模糊。丧尸的最强烈——强烈到让他头疼。
傅沉夜没有追问。
“它那只翅膀飞得远吗?”
“旧伤。冬天翻垃圾桶被铁丝划的,我帮它上过药。”陆星辰顿了顿,“它说今天不疼。”
“它说?”
“它说今天心情好,不疼就不疼,疼就疼。反正不说。”陆星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多自然好像一只鹦鹉有情绪起伏、会逞强、会在开心的时候忘掉旧伤,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傅沉夜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更衣室的通风管道只受过伤的鹦鹉在黑暗里钻了整整一夜,就为了追一个不知道还在不在的人。他把喝空的水瓶放在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
陆星辰忽然说:“傅队,等队伍安顿好之后去找你妈吧。”
傅沉夜转过头看他。陆星辰手里那根棒球棍在晨光里镀了一圈浅浅的光晕,棍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色血渍。雪饼在他肩膀上用喙拨弄他球衣领口被扯脱的一根线头,嘴里还在碎碎念。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和刚才报告“能感知丧尸位置”的时候一样平淡——好像他说出口的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个已经被他纳入计划的既定事项。
“为什么?”傅沉夜问。
“因为你说到第三中学的时候,眼睛往左边动了。”陆星辰把棒球棍换到另一边肩膀,冲他挤了一下眼,“凶人,你瞒不过我。”
傅沉夜没有接话。他转头望向外面的街道,焦糊味从远处飘来,几只乌鸦停在烧毁的电线杆上。他想起父亲傅镇山最后一次出任务前,也是这样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幕沉在记忆深处很多年,忽然被这个扛棒球棍的年轻人搅了起来以一种他不太习惯的方式。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地图重新摊开,铅笔在路线标注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走。”
队伍出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在翻倒的公交车上,照在被炸碎的橱窗上,照在这一行二十来个人的肩膀上。
雪饼站在陆星辰棍子顶端,迎着风,凤冠被吹得东倒西歪。它冲着前面的傅沉夜叫了一声:“凶人!往哪走!”
“它叫谁凶人?”陈峰低声问。
陆星辰笑着把雪饼重新放回肩上。“放心,它叫谁都凶人。今天早上还叫过我。”
“叫你什么?”
“……骗子。”
陈峰笑出了声。这是末世的第二个早晨以来,他第一次笑。
傅沉夜走在最前面,他的无线电里传来一个简短的通话记录,是陈峰在队伍末尾对物资做的补充清点。
“傅队,你那份口粮又不见了。”
“知道。”
“你是不是又”
“走了。”
他把无线电关了。陆星辰跟在后面,扛着棒球棍,肩上站着一只白色鹦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712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