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布料遮住了触目惊心的鞭痕，也隔绝了周围那些戏谑、怜悯、冷漠的目光。
柳婉愣住了。她感受到背上突如其来的温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厌恶，没有高高在上。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仿佛能托举住整个世界的安静。
“……凡儿？”
柳婉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想要触碰墨凡的脸，却又怕弄脏了他，指尖在离他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住，眼泪瞬间决堤。
墨凡没有躲。
墨凡面容清俊，神色却冷得像一块千年的寒冰。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大长老。
“我墨凡的母亲，谁敢动？”
高台上，大长老眉头紧锁，筑基期的威压轰然压下：“放肆！区区一个旁支孽障，仗着在外混了两天，就敢在族会大逆不道？来人，拿下！”
墨凡神色不动，反手从怀中掏出一面铭刻着虎形血纹的玉牒，狠狠拍在身旁的拴马石上！
“铮——！”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血煞气瞬间爆发，那是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伐之气，硬生生逼退了冲上来的家卫。
“北线前锋营，一等军功玉牒。”墨凡淡淡开口。
大长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原本蓄势待发的灵力硬生生憋回了经脉。在抗击魔神的军方面前，南方小家族的威严不值一提。
大长老脸色一阵青白交错，最后皮笑肉不笑地僵着脸：“好，好得很。看来你在外头倒是有了些造化。既然带了一等军功回来，这一脉的杂役劳役便免了。”
墨凡收回目光，没有再看母亲一眼，只是冷冷地给了管事一个眼神，随后转身面向大长老。这种疏离的态度，反而让高台上的大长老眼皮跳了跳，这小子的心性，怎么变得如此冷硬？
“不过，”大长老眼珠一转，突然拔高了音量，语带刁难，“既然归族，按老规矩，需展露本命物。我墨家之所以能有今日地位，全靠族人觉醒‘无字碑’，将功法刻于其上，日夜温养，无需苦修便能自行运转周天，比外人快上数倍！你既是立功归来，想必这碑上定刻录了了不得的神功吧？不如祭出来，让全族开开眼？”
这番话既捧了墨家，又给墨凡挖了个坑。
周围围观的嫡系子弟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他们都知道，墨凡那个无字碑，不仅小得可怜，而且据说根本刻不进功法。
墨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墨家引以为傲的“自动修炼”机制？
在他看来，这不过就是把功法脚本写进了开机启动项里罢了。这种傻瓜式的操作，除了浪费内存，还容易导致系统僵化。
“如你所愿。”
墨凡随手一挥，一座半尺来高、通体幽暗的无字碑悬浮于掌心。
当众人看清那碑面上的刻痕时，演武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哈哈哈哈！那是什么鬼画符？密密麻麻全是扭曲的虫卵纹路！”
“乱七八糟，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这哪是刻录了神功？分明是废了！”
听着周围的嘲笑，墨凡面无表情。他在心里冷冷地评价：*一群只会在UI界面上点来点去的菜鸟，根本看不懂底层的源代码。*
他碑面上刻录的，根本不是什么修仙功法，而是2030年最强AI大模型的架构逻辑。在凡夫俗子眼中，这自然是不可名状的乱码。
大长老眼中的忌惮瞬间化为轻蔑，抚须冷笑：“墨凡，看来你在外头不仅没学到本事，反而把灵碑给弄乱了。灵碑错乱，你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灵碑确乱，”墨凡顺坡下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我想用这军功余荫，换取藏书外阁观经三日的机缘，寻一门平和法门压制反噬。”
大长老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挥了挥手：“允了！”
……
次日，墨家藏书外阁。
书架林立间，一名锦衣玉带的嫡系天才墨云，正盘膝苦苦参悟一部火系玉简，额头大汗淋漓。
一转头，看见墨凡在书架间走马观花，拿起一块玉简在眉心贴半息，便随手丢回，动作快得像在扔垃圾。
墨云嗤笑一声：“外放的泥腿子就是浮躁。功法岂是这么翻看能学会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墨凡此时眼中的世界截然不同。
当玉简贴上眉心的瞬间，无字碑内的AI大模型瞬间接管了数据流。
正在扫描数据包《烈火诀》……警告！检测到大量冗余逻辑堆砌！灵力转化效率低下，且存在过热导致经脉烧毁的风险。
评级：垃圾代码。建议：删除。
墨凡心中毫无波澜地将玉简丢回。
扫描《青木长春功》……逻辑结构松散，注释过多，导致灵力运行流速降低。
评级：低级脚本。建议：仅作参考素材。
墨凡一路扫过去，心中全是程序员的吐槽。
这墨家引以为傲的功法库，简直就是一个充满了Bug、屎山代码、且没有注释的祖传垃圾项目。所谓的‘自动修炼’，不过是用硬件堆砌出来的低效循环罢了。
而在阁楼角落，负责扫地的盲眼老叟——枯木供奉，却正浑身颤抖。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墨凡每翻一页书，眉心的无字碑都会发出细微的轰鸣，仿佛一台巨型的绞肉机，在疯狂吞噬、拆解、重组着功法的本质！
“一念化万千……他在重构！”枯木供奉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闭上了眼。此子在做什么？他这是要把墨家传承千年的法则全部推翻重写吗？
三日后。
墨凡盘膝坐于静室，面前堆着一堆已经化作粉末的灵石。
那是他积攒三年的积蓄，加上这次从军方带回的全部奖励。
算力告急！
*能量剩余不足5%……《太始真衍诀》核心算法生成中……*
墨凡脸色苍白，但双眼却亮得吓人。
他太清楚这次“重构”有多昂贵了。
普通的功法，就像是一个单机程序，只要有一台电脑（身体）就能跑。但他要推演的《太始真衍诀》，是一个类似“分布式云计算”的超级模型。
“这不仅仅是修炼，这是在搭建一个属于我个人的操作系统。”
墨凡咬着牙，将最后一颗中品灵石捏碎，疯狂抽取其中的游离能量。
“不管了，先把内核跑通再说！”
无字碑剧烈震颤，碑面上那些原本被视为“乱码”的痕迹，突然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形成了一个繁复到极点、却又呈现出某种绝对几何美感的玄妙矩阵。
《太始真衍诀》，生成。
这并非单纯的修炼法门，而是一个“吞噬模型”。它不需要墨凡去苦修，它只需要——算力！算力！
只要能量足够，它就能无限裂变、自我升级。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
墨凡看着地上那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心中一阵肉痛。军方给的赏钱，加上老底，瞬间清零。
“烧钱……这简直是在烧钱。”
现在的《太始真衍诀》只能开启最基础的“待机模式”，效率只有满功率的几十分之一。但这依然比墨云那些天才打坐要快。
“不够……远远不够。” 墨凡感受着体内那个如黑洞般饥渴的功法模型，*“我需要一个巨大的、稳定的、哪怕带有污染性能量！只要能被解析！”*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敲响了。
“凡儿啊，”门外传来大长老阴恻恻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藏书阁三日之期已到。既然你在修为上难以精进，不如替家族分忧。城外幽魂灵矿煞气四溢，正缺个懂阵理的督办去坐镇。这差事，肥缺虽算不上，但胜在能积攒阴德。”
若是旁人，听到幽魂灵矿四个字早就吓尿了。那里面的煞气能让人神智错乱。
但此刻的墨凡，眼底却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的幽光。
煞气？
在凡人眼里是毒药，在他这个程序员眼里，那是高浓度的、带刺的“超频能源”。
只要能被无字碑解析、格式化，那就是最廉价的算力！
墨凡站起身，推开房门，看着大长老那张虚伪的老脸，嘴角微微上扬。
“长者赐，不敢辞。”
墨凡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兴奋。
“这灵矿督办，晚辈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674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