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4557" ["articleid"]=> string(7) "731732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627) "林夜阑从后面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停下来,然后从腰间解下那只赭石粗棉布水囊,蹲下来用水冲洗他小腿上的伤口。她的动作很利索——冲掉泥沙,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边缘确认有没有碎石子嵌在里面,然后从自己衣摆上又撕下一截布条,三下两下缠在膝盖上打了个结。整个过程她没说一句话,姜雷也没说。但她站起来时用力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动作简洁有力,无声示意他放缓脚步,切莫强行赶路、撕裂伤口。
五人离开茶摊,沿着官道继续往西。苏明微走在姜雷旁边,边走边分析局势:“东厂在青州有据点,绣楼在暗处追杀,黑风寨的余孽可能还在附近晃荡。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一个能让我们暂时避开这三路人马、同时又能打听到赛华佗具体位置的地方。”
他抬手用折扇拨开路边树枝。“陈留废城,便是当下最优的去处。那处是流民聚集之地,杂乱无序、人员混杂,官府素来忌惮此地,极少涉足巡查;绣楼的暗杀暗桩逐利而生,流民身无长物,无任何暗杀与情报价值,故而极少在流民营地布设人手。”
“再者,赛华佗性情孤高古怪,不屑市井喧嚣、不为钱财行医,不愿坐守城中安稳医馆,反倒偏爱混迹荒城流民之间,无偿救治贫苦之人,足以说明他近期大概率蛰伏在陈留废城一带。”苏明微稍作停顿,又补充道,“钱如命上月截获一批自汴水运往江南的名贵药材,其中掺杂不少苗疆珍稀灵药,世间罕见。赛华佗一生嗜药成痴,必然是为这批药材而来,静待这批药材从青州库房流转而出,故而会在陈留附近长久逗留。”
“陈留废城是什么地方?”向长宁问。他把干粮袋的系绳重新紧了紧,迈过一道干涸的田埂缺口,步子不快不慢。
“五十年前烬土军大起义的决战地。”苏明微用折扇挡开路边伸出来的一根酸枣枝,“那年冬天陈留城下死了三万人。,护城河被尸体填平了,城墙被投石机砸塌了三段。从那以后没人敢在废墟上重建——据说每到夜里还能听见当年的喊杀声,所以官府不敢去,去了就‘闹鬼’。其实鬼不在夜里,在地下——烬土军的遗产、火镰军的老兵、那些不愿散去的军户后代,全在那片废墟底下活着。”
“我小时候听军营里的老人说过烬土军。”姜雷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他唯一能动的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布袋——布袋里有三样东西:一把小刀,一枚铜扣,和一块黑色的火镰石。“北疆军户村落里,有一位断腿的老百夫长,常年独居村口,爱喝酒。每每次喝醉,就会细说起当年旧事。他说,当年揭竿而起的烬土军,半数皆是从北疆退下的戍边军卒,他们半生守疆、浴血沙场,最终却被朝廷层层克扣军饷,衣食无着、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才起兵反抗。”他还说,镇北军里有不少老兵偷偷藏着烬土军的旧物——军旗残片、断矛头、歃血为盟的盟箭箭头。我那时候太小,不知道他说的‘盟箭’是什么。现在知道了,就长这样。”
话音落下,他缓缓摊开掌心,一枚锈迹斑驳的铁箭静静卧在掌心,箭身布满深浅锈迹,棱角磨损严重,箭头上镌刻着一个残破模糊的“烬”字,反面刻了一个“土”字,历经数十年风雨,依旧依稀可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654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