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4428" ["articleid"]=> string(7) "73173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022) "第5章 送药牌------------------------------------------,西院再没安静过。北角门外的车轮声早已消失,雨后潮气却顺着半开的窗缝一点点漫进来。沈晚棠坐在外间的矮榻上,凤冠早被她拆下,藏在内衬里的残纸硌着掌心,她却没急着去碰。,便说明他有足够的人手和足够的底气。她现在拿着一张纸去问,和把脖子送到人手里没有区别。,她眼下更该看住的,是陆景川下一碗要入口的药。,西院廊下响起轻而急的脚步声。两个小丫鬟抬着热水进来,柳叶跟在后头,手里端着一只黑漆食盒。她昨夜一直缩在角落,不声不响,此刻眼下也有一层青影。食盒刚放到桌上,田嬷嬷便从后面伸出手,熟练地取下一块乌黑发亮的竹牌。,一端穿着褪色红绳,正面刻着“西院药”,背面用朱砂写了两个小字:卯正。“少夫人。”田嬷嬷语气平平,“二公子该用药了。您昨夜要留药渣,老奴也都依了,只是送药牌要收回药房,不能久留。”,先看向那块牌子。“昨夜那块送药牌,是谁收回去的?”:“少夫人昨夜问过时辰,今早又问这个做什么?”“问清那大半个时辰落在谁手里。”沈晚棠抬眼,“牌子既然随食盒走,总有个交接的人。”,指节悄悄收紧。守在床尾的小厮常顺则低下头,像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很快又恢复如常:“少夫人初来,不知府中规矩。送药牌随食盒走,食盒回药房,牌自然也该回药房。昨夜那块早就收走了。”“谁收的?”“药房的人。”“叫什么?”

“一个跑腿的小厮,少夫人又何必问得这样细。”

田嬷嬷说完,手指仍搭在竹牌的褪色红绳上。

沈晚棠没顺着她问下去,只抽出药签,在“药房”二字旁划了一道细线。

“我不是要为难你。”她伸手,将药碗推回桌中央,“可二公子昨夜吐血,老太君又说我这个冲喜的不吉。既然如此,药从哪里来、何时到、谁递进门,总得写明白。否则他若再出事,田嬷嬷一句牌已回药房,我一句人已送走,最后谁都能撇干净。”

“少夫人这是咒二公子?”常顺忍不住抬头。

“我是在替他留活路。”沈晚棠看着他,“你昨夜扶过他,知道他吐了多少血。你敢说以后再出事,自己愿意背这句话?”

常顺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田嬷嬷的目光沉了下来:“二公子的药历来由老奴照看,不劳少夫人费心。”

“那更简单。”沈晚棠从妆匣里摸出一支银簪,在空白的药签背面划出三道短线,“从今日起,药出炉记一笔,进西院记一笔,递到床前再记一笔。不会写字的按手印。牌子不收走,等三笔全齐再归药房。”

“荒唐。”

“荒唐不荒唐,问二公子。”

她话音刚落,床帐里便传来一声低咳。

陆景川不知何时醒了。他仍闭着眼,唇色比窗纸还白,像随时会再被一阵风吹散。可那道声音落下来,却让屋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手。

“照她说的办。”

田嬷嬷忙道:“二公子,少夫人不通药理,万一把药耽搁——”

“记个时辰,能耽搁什么?”陆景川缓慢睁开眼,眸色冷得像一口深井,“还是说,这时辰不能记?”

田嬷嬷的脸色终于白了几分。

她垂下头,低声称是。

可她的顺从只维持到柳叶去取瓷盏时。田嬷嬷伸手拦了一下,语气仍是替主子着想的模样:“二公子病中,入口的东西都该干净。若把药汁摊在窗下、又叫许多人按印,万一沾了灰尘,谁担得起?”

“我担我留下这一盏的责。”沈晚棠道,“你担你送来的那一碗。两件事,不冲突。”

田嬷嬷盯着她:“少夫人可知道,府里的下人若在主子药上按手印,日后出了事,谁都要挨板子?”

沈晚棠没催柳叶伸手,只问:“你愿不愿意?”

柳叶的手指从食盒底下慢慢松开。她望向田嬷嬷,田嬷嬷正用指甲轻刮铜扣,眼皮也没抬。

“我、我愿意。”柳叶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你只证明自己看见了什么,不替任何人认罪。”沈晚棠道,“今日看见药从碗里舀进盏,便按今日的印;明日若没看见,便说没看见。有人让你编话,你也不必替我圆。”

柳叶咬了咬唇,终于把拇指按到印泥上。

田嬷嬷的眼神冷了下去。

沈晚棠将纸条压到送药牌下,又把留样瓷盏往窗边挪了半寸。她没再往田嬷嬷身上逼,陆景川也没替谁说话,只看着那只药碗;如今这碗药经手的每一个人,都绕不过他。

柳叶拿来一只干净的小白瓷盏。沈晚棠亲眼看着她从药碗中舀出两勺药汁,又用细棉布滤下少许药渣。她把瓷盏放到窗下晾凉,在盏底用簪尖划了一个极浅的“清”字,再让柳叶在一张小纸条上按下指印。

“这是做什么?”柳叶小声问。

“让以后的人知道,这一盏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谁看着留下的。”

柳叶的睫毛颤了颤,没再问。

田嬷嬷却盯着那只小盏,半晌才道:“药渣放久了会坏。”

“所以只留这一盏。”沈晚棠将纸条折起,和送药牌一同收进一只带锁的小木匣里,“旁的照你们规矩处置。三日后若无事,我亲手还给药房。”

她说得退了一步,田嬷嬷反倒没有理由再硬抢。何况陆景川还在床上看着。

药送入口时,沈晚棠没让自己碰碗,只站在一旁看着常顺扶人。陆景川喝到第三口便侧头咳了一阵,指骨青得可怕。她在废签后添了两行:三口后咳,指骨青,脉弱。昨夜他吐出淤血后才缓了过来,纸上却只记事实。

午后,趁陆景川睡着,沈晚棠以核对西院正门的药牌为由,从正廊走了一趟药房外的夹道。她没能进药房,只能站在门外数砖缝、看回廊。自药房门到西院月洞门,一百四十七步,哪怕提着食盒走得慢,也不过一刻钟。

北角门在另一头,要绕过一间废置的茶房和一段被竹篱挡住的矮墙。若真是为了“温药”,食盒至少得经过一间有人生火、有炭、有水的地方。

可那间茶房的门锁上积着薄灰,锁眼里甚至结了昨夜雨水留下的泥壳;墙外也没有新添炭屑。

她蹲下看了看锁眼的泥壳,又摸过门栓上那层灰,随后在纸上记下:北角门至西院,不见可用暖房。

等田嬷嬷带着人退下,沈晚棠才取出昨夜从门房值簿上抄下的两行时辰,与今晨的送药牌并排放在桌上。

她把两张纸并在灯下:药房到西院,步行一刻钟;昨夜的食盒却从酉初走到戌初。簪尖停在“北角门”三个字上,她缓缓划了一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637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