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4427" ["articleid"]=> string(7) "73173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437) "第4章 西院食盒------------------------------------------,藏在账里时谁都未必会留心;可一旦落到人手里,便足够叫人送命。。她把账册合好,抬手扶正凤冠,趁着理袖口的工夫,将纸卷成细条,塞进内衬一处松开的缝里。,子时,取石者。,西院有几道门都没摸清。拿着这点东西去问侯府长子,只怕问不出半个字,反倒先被扣个窥探账房的罪名。那时别说查飞石,她连这条命都未必能留住。“少夫人,账该收回去了。”。灰褐色比甲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留着一圈煎药熏出的黄渍;她先瞥了眼桌上的账册,才拢着袖口福身。“老奴田氏,奉老夫人的话照看二公子用药。夜深了,账房那边也要锁门,少夫人还是……别让这些污账熏着眼。”,手却已经伸向账册。,没有松开:“账可以收,药渣留下。”:“少夫人这是要做什么?”“不做什么。”沈晚棠把最上面那只空药碗推过去,“从今晚起,二公子每一碗药留个底。谁端来的,什么时候从药房出来,又是谁在西院接的,都写张条压在碗底。”:“侯府药房自有规矩。少夫人刚进门,怕是不晓得里头的轻重,怎好说改就改?”“那就从今日添一条。”“留。”。
床边收药渣的小丫鬟先停了手。陆景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鬓边还湿着,病恹恹地陷在软枕里,那双眼睛倒很清醒。他看了田嬷嬷一眼:“她说留,就留。”
田嬷嬷忙低下头:“二公子,老奴也是怕少夫人不知轻重,误了您的病。”
“我这病拖了几年,不差这三日。”陆景川咳了两声,嗓音发紧,“沈清棠,你不是要查么?”
沈晚棠迎上他的视线:“给我三日。我不碰你原来的方子,也不替你开药,只把药从哪儿来、经过谁的手、账上那味没人认的粉末查清。”
陆景川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陌生人。
“三日之后呢?”
“查不出来,我不再插手你的药。”她把碗底那点残渣倒进干净小碟,取来一张废签压住,“若查出有人动了手脚,西院往后所有入口都得留样、留牌、留人。”
她把废签压在小碟下,又在边角添了碗名和时辰。田嬷嬷能带走账册,药碗却不能也跟着没了影。
陆景川缓缓闭了闭眼。
“准。”
田嬷嬷应了声是,抱起账册时却将发黄的袖口往掌心里掖了掖。她出门比来时快,鞋跟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没回头。
沈晚棠没有拦。账册被收回去不打紧,今夜的送药牌、药碗和经手人都还在西院。她先把眼前这些看得见的东西留住再说。
帘外传来一道怯生生的童音。
“二嫂?二哥醒了吗?”
帘子被掀开一条缝,一个九岁上下的小少年站在外面。他怀里抱着一卷抄得歪歪斜斜的经书,鞋尖沾着廊下的泥,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又不敢真的往里进。
乳母忙按住帘子,赔着笑道:“三公子是来给二公子请安的。老太君说了,只许在外间站一会儿,不能惊着二公子。”
陆景澄先往床榻望了一眼,见陆景川睁着眼,才把经书举起来:“二哥,这是我抄的《药师经》。我、我字写得不大好,姨娘说多抄几遍,菩萨兴许会保佑你。”
陆景川没接,只淡淡应了一声。
陆景澄的手停在半空,眼里的光暗了些。他转头去看沈晚棠,声音压得很低:“二嫂,二哥会不会死?”
乳母脸色一变:“三公子,可不兴说这个。”
“我没咒二哥。”小少年把经书边角攥皱了,急得有点结巴,“我就是……要是二哥没了,祖母会不会把我和姨娘送去外庄?她上回说,姨娘总哭,烦人。”
乳母把帘子攥在手里,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接话。
沈晚棠看着他,没有拿一句轻飘飘的“不会”去糊弄。她连自己明日会不会被拖去陪葬都说不准。
“你二哥还活着。”她说,“他没断气以前,先别替他办后事。”
陆景澄把皱成一团的经书抱紧,点了点头。
他抱着经书往后退了半步,视线又落在桌上的空药碗上,像是想起什么:“二嫂,今日送给二哥的食盒,不是从药房正门来的。”
沈晚棠抬眼:“你看见什么了?”
“我在廊下等乳母,不是故意看的。”陆景澄连忙解释,“有个穿青比甲的姐姐从北角门绕进来,抱着黑漆食盒。她手上沾着灰,像香炉底下那种灰。田嬷嬷身边的人接了盒子,还不许我靠近。”
“什么时候?”
“东廊刚点第一盏灯的时候。”他想了想,又道,“那姐姐袖口有根红线,走得很快,我没看清脸。”
“记住,以后看见什么,就只说看见的。”沈晚棠放缓了声音,“不知道的不要猜,也别替我去打听。更别为了看食盒往北角门凑,听见没有?”
陆景澄应了一声,把经书边角攥得更紧了。
乳母神色松下来,忙拉着他往外走:“三公子,咱们该回去了,姨娘还等着呢。”
等脚步声远了,沈晚棠才让守在门边的小丫鬟取来今夜的送药牌和西院门房值簿。
送药牌上写着“酉初出药”,西院门房值簿上却记着“戌初入院”。药房到西院,拐两个弯一刻钟便够了;两处时辰之间,却隔得太久。
沈晚棠把送药牌压在值簿上。这笔迟到,她先不认作投毒,只把它落进了纸里。
她将废签折好塞进袖中。田嬷嬷已经不在门口,药碗旁那点特意留下的残渣却还在。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声,西院北面的夹道里便传来车轮碾过湿石板的动静。
沈晚棠走到半开的支窗前。雨停了,地上的水还没干。两名健仆抬着一只沾满新泥的木箱,从北角门匆匆穿过,往外书房的方向去。
箱子封口压着一枚新鲜的红蜡印。灯笼一晃,折翼鹰翎清清楚楚。
跟在后头的随从低声催促:“快些,大公子等着亲验北山的东西。”
沈晚棠按住凤冠内衬,残纸硌在掌心。北山,子时,取石者,赏银五十两。陆怀谦不是等飞石砸下来,才想起要取它;他一直在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637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