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4424" ["articleid"]=> string(7) "73173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7544) "第1章 玉碎坠崖------------------------------------------,沈晚棠才明白,认识一个人六年,不等于看清了这个人。,雨还在往下砸。风从护栏缺口里钻进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沈晚棠半边身子悬在石沿外,掌心被粗糙的石面磨开,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几步远外,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冷白的一小团光,在雨里时明时灭。。。顺着酒店那张报销单查下去,一句谎话后面竟拖出了几家连办公地址都对不上的咨询公司。,她已经把加密底稿设成定时发送。天亮前,她若没能亲手取消,周砚和警方指定的举报邮箱都会收到一份副本。,伞沿压得低,西装裤脚沾了泥。他平时最受不了衣服脏,咖啡溅到袖口都要立刻回去换一件,今晚却只是安静看着她一点点往下滑。“晚棠,把加密底稿的密码给我。”,刺得她睁不开眼。沈晚棠咬着牙抬头:“安置房的钢材款,是你做的假账。洪水才过去半年,那笔钱是给人盖房子的。”“所以呢?”陆明远蹲下来,像是耐心被她磨没了,又像仍在劝一个不懂事的人,“项目是董事会拍板,钱也不是我一个人拿。你把东西交出去,能换来什么?落个好名声?剩下那些人,会把你捏得连渣都不剩。”“总比替你们装瞎好。”,低低叹气:“你就是太认真。账本是死的,人不是。别为了几页纸,把自己也搭进去。”,忽然很想笑。、求婚、看海,原来都是糖衣。糖吃得久了,人就容易忘了里面裹着什么。“赵姐的车祸,”她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也和你有关?”。三天前,赵姐下班路上出了事故,人还在重症监护室。
陆明远没有回答,眼神却晃了一下。
那一下已经够了。
“你叫我来,不是谈结婚。”沈晚棠指尖嵌进石缝,声音被风吹得发飘,“你是想让我死。”
陆明远沉默片刻,抬手抹掉镜片上的雨水。
“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
他的鞋底压上她扒住石沿的手。骨节被碾得生疼,沈晚棠眼前一阵发黑,另一只手却仍本能地去抓颈间的玉佩。那是祖父在她十八岁佩玉礼上亲手交给她的东西,戴了这么多年,边角早被她摸得温润。
“别怪我。”陆明远俯身去掰她的手指,嗓音轻得像怕惊着谁,“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睡不着。”
腕上的运动表磕在石头上,屏幕猛地亮红,紧急求救的倒计时跟着跳了出来。表盘短促震了两下,雨水很快漫过去,她已没力气低头看。
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
失重来得比疼更快。沈晚棠往下坠时,仍死死望着崖上的人影。
“陆明远!”她喊得喉咙都裂了,“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风声灌满耳朵,几根松枝接连抽过肩背。她还没来得及感觉疼,身体又重重撞上什么,胸口正硌在一块凸起的硬物上。玉佩先是烫得惊人,紧接着传来一声脆响,一道白光从雨幕里劈下来。
玉碎了。山、雨和陆明远那张脸也跟着散开,她的意识沉进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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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有个尖细的声音,每隔同样长短响一下。又有人隔得很远喊她“晚棠”,只喊了一声,尾音便被杂乱的水声吞了。
“少夫人,茶要凉了。”
尖细的提醒刚扎进耳朵,一声闷响便从旁边炸开。
“二少爷吐血了!”
几乎是同一刻,北面传来轰隆巨响,震得她手里的茶盏一颤。有人哭着喊大夫,有人撞翻了凳子,脚下的红毯像被一阵风掀得发晃。
沈晚棠猛地睁开眼。
没有山谷,也没有雨。眼前是一地猩红的喜毯,凤冠沉得压住后颈,她跪在一座陌生正堂里,双手还托着一盏热茶。袖口滑开半寸,腕内多了一枚淡红的印记,边缘裂开,像一块被摔碎的玉。她下意识按了按胸口,衣裳底下没有伤,骨头深处却掠过一阵钝痛,很快又散了。
紧接着,苦参汤的涩味先从舌根翻上来。
有人捏住她的下颌,药汁沿着嘴角流进衣领;有人把一只旧木匣从她手边拿走,匣里压着亡父留下的账册。红盖头晃过眼前,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布料落下来,透着不耐烦:“清棠,陆家肯收你冲喜,已是抬举。别再闹了。”
那些画面不是她的,却一股脑挤了进来,前后全是断的。
“清棠”两个字先从那女人的嗓音里浮起来。檐下的白幡还没撤,叔父已经叫人抬走父亲账房里的木匣;她扑过去抢,手腕被婆子拧到身后,苦参汤一口口灌进喉咙。再往后,只剩晃动的红盖头和轿门外一句“陆家到了”。
沈晚棠只抓住了这些,像匆忙翻过一册被水泡烂的账,页与页之间全是缺口。
陆家。
两个字让沈晚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前一刻,她还在现代被陆明远推下悬崖;下一刻,竟成了另一个沈家姑娘,被送进陆家给人冲喜。
她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可此刻满堂的人都在看向左侧,没人留意新妇脸色发白。沈晚棠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名年轻男人倚坐在紫檀圈椅里,身上也是喜袍,膝头却盖着薄毯,背后还要小厮托着。他没有跪拜,显然连坐稳都很勉强。
那人不是陆明远。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先松了半口气,随即又觉得可笑。同一个姓而已,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只是陆明远刚踩着她的手把她推下山,陆家的牌匾一入眼,她的身体先记住了害怕。
圈椅里的男人忽然弓下腰,苍白的手压住唇,暗红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浸透喜袍前襟。红衣上沾着血,乍一眼并不显眼,等众人看清时,堂里已乱了。
沈晚棠腕上的裂玉印猛地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针钻进骨头。
上首的陆老夫人攥紧佛珠,先厉声吩咐:“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府医,西院的药箱一并带来!景川若有半点差池,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小厮应了一声,几乎是滚着出了门。老夫人这才转头看向管事翟伯,声音绷得发紧:“你带人从北门往北山去瞧瞧。府门先封上,谁敢把府里的消息往外传半句,打断腿。”
“老奴明白。”翟伯的胡子沾着方才溅起的茶沫,他抹也没顾上抹,领着两个健仆快步出去了。
正堂里没人再关心敬茶。陆景川咳得快伏到椅沿,生母谢氏扑过去,嘴里只剩一句“川儿,川儿”,喊得不成调。陆老夫人的目光却掠过他,落在沈晚棠身上,先看她一身嫁衣,又看她手里那盏没递出去的茶。
不多时,外院的庄头满身尘土跑来,跪得膝盖一响:“老太君,北山脚砸出个大坑,黑石还冒着热气。附近猎户都说,亲眼瞧见它从天上掉下来的。”
陆老夫人指间的佛珠停了。
她抬眼看向沈晚棠,目光像在掂量一件刚进门就坏了的摆设。
“好一个沈家女。”老夫人拨断一粒佛珠,珠子滚到沈晚棠裙边,“你才进门,景川吐血,北山又坠飞石。你不是灾星,谁是?”
沈晚棠攥紧茶盏,烫意隔着瓷壁钻进掌心。
她从悬崖上捡回一缕意识,落地便被人扣上灾星的名头。这个陆家,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637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