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564056" ["articleid"]=> string(7) "731727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337) "第4章 审问------------------------------------------,每到傍晚,苍凛都会过来。,是审问俘虏。“鹰族南线布了多少驻军?”“不知道。”“金翊撤退带走多少兵力?”“不知道。”“鹰族粮草囤在何处?”“不知道。”,静静看着他一连吐出三个不知道。面上看不出半点喜怒。“你当真什么都不清楚?”“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云翎蜷起双腿,胳膊环住膝盖,语气理直气壮,“我只是少主,又不是斥候。兵力布防归长老会管。你该去抓鹰族的探子来拷问,扣着我,得不到半点消息。”,抓不住。”“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可这一场审问,从第一天开始,就挖不出半点有用情报。苍凛每日黄昏准时过来,坐上半个时辰,问寥寥几句,换来一堆“不知道”,最后拿着空碗离开。。
“首领天天去审那个鹰族俘虏?”
“审好些天了,半分口供都没拿到。”
“那还审来做什么。”
“谁晓得……”
阿朔第一个把外面的闲言碎语带进帐篷。少年藏不住话,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全说给云翎听。
“首领为了你,在议事会上跟大长老吵翻了。”阿朔蹲在帐门外,手里攥着一块麦饼,边啃边低声说道,“大长老指责首领心慈手软,首领却说,这名俘虏归他接管。后来大长老提出换人审讯,首领直接一掌拍在了桌案上。”
云翎抬了抬眼,有些意外。
苍凛平日里说话,连声调都不会抬高半分。拍桌,已经算是动了真火。
“整个议事帐瞬间就静了。”阿朔伸手比划,“大长老脸色铁青,终究没敢再争辩。散会之后,他拉着二长老躲在一旁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云翎没有接话。他后背轻轻靠着帐柱,目光落在头顶粗糙的狼皮帐顶,慢慢消化这番话。
苍凛一直在替他挡下风波。挡长老的刁难,挡营地流言,挡那些一心想要取他性命的人。代价是损耗自己在部族之中的声望。在崇尚武力的狼族,一名首领被人诟病对俘虏心慈手软,是极难听的指责,甚至比被斥无能还要难堪。
“阿朔。”
“嗯?”
“大长老和二长老私下交谈,你听清内容没有。”
“听不真切。不过……”阿朔把声音压得更低,“二长老的儿子厉川,前些日子在营中四处宣扬,留着鹰族俘虏始终是祸患。这话被我听见了,我不敢上报首领。”
“为何不敢。”“二长老权势太重,大长老把持长老会,二长老手握军需。我一个小兵,贸然得罪他,往后日子没法过。”
云翎瞥了他一眼。这少年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却拎得清利害。
“你把这些说给我听,就不怕我往外泄露?”
阿朔一脸理所当然:“你又走不出这顶帐篷,能告诉给谁。”
倒也是。
云翎浅浅笑了一声,不再追问,心底默默记下厉川这个名字。
审问到第四日,云翎不再一口一个“不知道”。
不是受不住盘问,只是实在太过乏味。日复一日重复一模一样的流程:苍凛到来,抛出问题,他回绝,苍凛离去。整整四天,没有半点变化。被困在帐篷里无处可去,这半个时辰的审问,几乎是他仅有的一点外界消遣。
既然要靠审问消磨时间,不如把这场对峙玩出一点花样。
“你想要鹰族的情报,可以。”云翎倚住帐柱,望向苍凛,“但不能白问,拿东西来换。”
苍凛抬眼看向他。
“换什么。”
“交换情报。你告诉我狼族中部猎场的布防,我就告诉你鹰族南线粮草存放地点。”
“你在同我谈条件。”
“我是俘虏,但不是傻子。”云翎微微耸肩,“你天天过来审问,一无所获,长老们步步紧逼。你拿一份无关紧要的情报给我,我回你一份没用的消息,你回去也好交差,两边都划算。”
苍凛凝视他,似乎在掂量这番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回去交差。”
“阿朔说的。”
“……阿朔知道得未免太多。”
“这不是他的错,是你的部下口风不严。”云翎摊开手掌,“全营上下都清楚,你连日审讯毫无收获。与其空手回去听人非议,不如和我做这笔交易。”
苍凛静默数息。
“你能给我什么。”
“鹰族南线粮仓位置。”
“那属于核心机密。”
“的确是机密。只不过那处粮仓三个月前就已经搬迁,如今只剩一座空壳。你拿到方位也得不到粮草,对外却可以宣称审出鹰族粮仓下落,听上去足够体面。”
苍凛的唇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转瞬即逝,却被云翎捕捉得清清楚楚。
是笑意。苍凛笑了。
“你倒是擅长算计。”
“活不下去的鹰,才不懂权衡利弊。”云翎撇撇嘴,“怎么样,成交?”
苍凛盯着他看了许久。
“成交。”
他自怀中摸出一张羊皮卷,落笔写下几行字,推到云翎面前。云翎垂眸扫过,写的是狼族中部猎场一处前哨据点,标注兵力五十人。
仅仅一眼,云翎便牢牢记下。这处前哨扼守猎场与水源要道,是狼族掌控中部的关键支点。五十人手并不算多,倘若鹰族反扑,只要拔掉此处,便能直接切断对方补给线路。
这份情报,远比他给出的空粮仓要值钱得多。
“你给我的这份,是实情?”
“你手里的粮仓位置属实?”
“位置没错,粮仓早已搬空。”
“我这份同样属实。”苍凛收回羊皮纸,“只是那处前哨,下周便会撤走。等你想用这份情报的时候,据点已经不复存在。”
二人目光相撞。
下一刻,不约而同笑出声。
不是嘲讽,也不是苦笑。是彼此心知肚明,依旧默契走完这一场交易的笑,如同对弈二人,共同落下一步无用的棋子,却分外合拍。
“传闻之中,你并没有这般有趣。”苍凛开口。
“你也一样。”云翎后背重新靠回木柱,“人人都说你是一块冷硬寒冰,依我看,你倒很会做这种人情买卖。”
“传闻向来不可尽信。”
“嗯,传闻多半做不得数。”
苍凛站起身,拿起那只空碗。走到帐帘跟前,脚步忽然顿住。
翅膀恢复如何。”
“差不多好了。”
“可以飞行?”
“短途勉强。”
苍凛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闲谈天气:“那就不要急着飞,等伤势完全养好再说。”
帐帘落下。
云翎望着帘子晃动的轮廓,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土坡那一夜,苍凛说的是,等翅膀养好,你再逃走。
此刻却变成,等全好了再说。
仅仅一字之差。
云翎听得明白。苍凛并不想让他逃走。不是不许逃,是心底不愿他走。
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双翼。帐篷内光线昏暗,金色羽毛依旧泛着柔和光泽,骨裂已经愈合,再休养几日,便完全可以展翅高飞。
飞得起来,就能够逃离这里。
可有念头不受控制冒出来。
倘若真的离开,往后,谁会在黄昏准时过来,赴这一场名为审问的会面?
谁会特意换来谷物干果,送到这顶帐篷?
又有谁,会为了护着他,当众拍案,顶撞长老,说出那句,我不想你死。
“……真是有病。”
云翎闷闷吐出一句,分不清究竟是在埋怨苍凛,还是在责怪自己。
第九日夜里,苍凛过来的时候,随身带了一壶热水。
没有粥食,也没有干果,就只有一壶热水。他把沸水倒进粗陶碗,推到云翎面前。
“喝。”
“又劳你亲自送来?”云翎伸手接过陶碗,“阿朔人呢。”
“轮到他值守换岗。”
“你大可等他回来,交由他递送。”
“不顺路。”
云翎心底暗地腹诽。主帐在东边不过三十步,这顶帐篷正好就在他往返的路上,哪里谈得上不顺路。
但他没有戳破,低头抿了一口热水。温度刚好,不会烫得灼喉咙。狼族本不讲究饮水温度,冰水热水皆可入口。可苍凛送来的水,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这个人,心思细到这种地步。
“今日打算审问些什么。”云翎开口。
“不问了。”
“不审?那你过来干什么。”
苍凛短暂沉默。
“过来确认你还活着。”
“担心我会死?”
“你三天前就称翅膀不痛,军医换药时禀报,你的右翼依旧存有炎症。你没有跟军医提起过痛感。”
云翎手指微微一顿。
右翼根部确实还残留隐隐钝痛,并不算严重,他不想小题大做,便一直闭口不提。没想到军医会把这点细节上报给苍凛。
“一点轻微炎症,无关紧要。”
“就算无关紧要,也该医治。”苍凛声音平平,“明日军医过来,给你添一味外敷药。”
“你管得未免太宽。”
“你归我看管,自然该由我过问。”
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仿佛脱口而出,连苍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云翎却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你是我看管的俘虏”,不是“你是我的战利品”。简简单单一句,你归我看管。
帐篷内骤然静下来。
苍凛似乎也察觉到话语不妥,身形微顿,却没有改口,也没有多余解释。他弯腰拎起空水壶。
“早些歇息,明日军医会过来换药。”
帐帘垂落。
云翎捧着陶碗,坐在草垫上,久久没有动弹。
碗里热水渐渐褪去滚烫,只剩温意,握在掌心暖暖的。
那句话反反复复盘旋在脑海。
他放下陶碗,躺倒在草垫,将翅膀收拢裹住身体。
心跳砰砰作响,比全力奔跑数百步还要剧烈。
他闭上双眼,拼命想要驱散这句话,可那几个字如同钉进心底,挥之不去。
翅膀再有五日便可彻底痊愈。
五天之后,他能够展翅,能够远走高飞,彻底脱离这片狼族营地。
可这一刻,他心里生出了一丝动摇。
自己,还想走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6259841" }